“陛下,琅琊时疫一事,各州郡县皆未上报,想是太守不经事,误把小疾当大灾。”
“去岁赈饷丰足,何来饿殍遍野?”
林侍郎持玉笏,高声奏道:“为臣者,应与圣上分忧,惟草野之辈,一朝权势在手,遂贪名逐利,满嘴病祸,只待万民自愈,以告天下他乃救世之才。”
“此言差矣!”华胥宽袍临风,眉间心上,犹是愁思袭人:“官为万民之父母,见子哀哭伏地,忍能两耳尽聋。”
“微臣请愿拨粮。”
御炉喷瑞烟,华帐文彩飞浮,他于宝殿上叩首,仪容清峭,一如云中鹤形。
“禀陛下,近来筑摘星、摇光、望仙三阁,诸君又晨昏醉宴,国库已亏,无有银钱相济。”
“我东华山河锦绣,沃野千里,倘使朝廷上下一心,文武群臣克己奉公,节用以爱人,何至于今日之财政凋敝,愧对天下百姓!”
“肃静!”天子拍案怒笑,“众卿鸡争鹅斗,直叫庙堂成闹市。”
急报撕了个粉碎,弃在败字簏中,他拂袖而去:“退朝。”
行至太液池,露桃红蕊簇,垂柳绿丝长,天子卧石观花,既把杯倾壶,愁饮苦酒,又赤足高歌,惊起一滩鸥鹭。
“朕乃九五至尊,日理万机,欲筑玉宇琼楼,予以偷闲之时,逍遥游乐,何错?”
他举目远眺摘星、摇光、望仙三阁,飞栋冲霄,瑶台横穿日月,玳瑁为梁,黄金雕琢绮窗,一如天帝所居宫阙。
云阶上乱红飘砌,天子神志恍惚,似见故人踏过烈火,回眸泣血。
“祝陛下长生不死,任世间啼饥者,永把你剜肉剔骨、生啖饱餐。”
“御妻,凡朕立身之处,四下皆是你。”天子叹恨,“总在危言逆耳,面目可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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