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转星移,疫气吹度大江南北,万民病入膏肓,尸横遍野,活者无计逃亡,空对明月歌泣。
太子拱手启奏:“此乃天罚也,纵使呕心沥血,耗费巨资,疾者十不存一,为保天下安宁,宜封琅琊城。”
“城中千万人,何以求生?”
“禀陛下,应挖三丈深壕,聚疾者而焚之,病祸自当绝矣。”
“坑杀活人,有悖天理伦常!”
华殿珠帘高卷,兰麝氤氲笼宝扇,瑞烟暗昧处,天子剑眉倒蹙,龙目圆睁,百官投地跪拜,噤若寒蝉。
良久,他终于悲叹一声,闭眼不观座下人:“准奏。”
“且慢!”丞相拂衣起身,跛足跨向丹墀,华胥胆颤心惊,忙执他一袖,膝行摇首。
华若愚挥泪断之,伴君十年,深知圣意难违,只是坐视生灵涂炭,千里尽冤魂,他纵死于九泉之下,尚不足以谢罪。
“陛下,臣闻帝王之德,本于仁善,方今倒行逆施,恐将危乎社稷矣。”
“丞相居高位,食厚禄,焉能抗旨。”天子怒极,高呼道:“念及你劳苦功高,且停官百日,狱中自省,如有再谏者,斩!”
少顷,满朝文武拜退,惟华胥伏在白玉阶下,天子怨愤填胸,摆驾回宫。
龙柱珊瑚枝,帘垂水晶丝,华胥巍峨高冠上,宫灯摇影,烛泪滴成一朵红云香砌的牡丹,他汗湿鸦鬓,遂以朱衣自拭,色转皎然。
炎日东升,复又红轮西坠,华胥看灯生晕,四肢绵软,方才脊背微弱一晃,明忠立马相扶。
“小侯爷,且回府罢。”明忠拂尘犹扬,扫尽他衣冠飞沙。
“陛下近来愁烦,不宣朝臣觐见,纵是您长跪玉阶,徒取苦楚而已,于事无益。”
“多谢公公良言。”
华胥拱手一拜,怅然步至宫门,乘轿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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