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琅琊急报!”
歌女弹丝竹,娇喉莺啭,舞姬红绸飞袖,腰软如蘸水杨柳,明忠绕过长袂拂面,脂粉香正浓,他平步上丹墀,颔首低眉,拜呈火漆文书。
“仰见圣主破格录用、委曲培成之至意,微臣呕心沥血,鞠躬为民,遂四方巡访,目视百姓疾苦。”
“自去岁一年无雨,万木枯焦,稻谷不生于田,惟山间蓬草、榆树根皮可食,饥火烧肠,童叟多饿死,亲眷无钱殓葬,任尸骸生蛆,臭腐之气上薄云霄,下至河井,为生人所饮,故患疫者由一户,至一村,方今已是半城病骨。”
“荒谬!”天子读毕,怒掷手中杯:“去岁旱灾,朝廷拨粮万担,黄金三千箱,何至于童叟多饿死,遍地皆疾痛!”
“替朕更衣,宣百官议事。”
衙斋竹摇疏影,疑似民间掩泣声,颜舜华一饭三吐哺,起身忙于搭棚施粥、寻医问药各事,他唇焦口燥,犹在烈日下,广劝商贾罢市,以防时疫渐染。
“狗官!”一瓢污水泼来,溅湿颜舜华衣襟,烂菜叶漫上皂靴,他展帕擦脸,容色温柔和顺,似桂如兰。
“老人家,有何指教?”
“罢市岂能糊口,莫非家中画饼,肚里可以充饥?愚蠢!”
“瘟疫当道,无论闭店谢客,或舍空邸第,皆为活命之举。”
颜舜华净手舀粥,端与老者,“下官必竭心力,救苦弭灾,惟愿四时无恙,苍生俱饱暖。”
“好!”老者仰颈尽饮,空碗抛至他指掌,“颜大人大义,只求你莫忘此言。”
屋檐下风铃乍响,凄如孤鸿叫群嘹唳穿云去,清似幽泉滴沥飘落断崖处,颜舜华举目四顾,满街白幡轻扬,黄纸漫天。
他弃乌纱帽于地,屈膝跪向千万人:“下官颜舜华,一日不除疫,便一日不戴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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