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的冬天并不如父亲在信里写的那么温暖,天大寒,我在院子里做了一个捕鸟的网,揣着手炉看日出,看着看着,居然睡着了。
——手札其三
有时候做出承诺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譬如他十八岁时向烟柳巷的妓女做出过承诺,来年要带她去看烟花,结果那年冬,他在一条死胡同里看见她袒露上身,倒在脏水里,雪白的腿上披着一条狼藉的衣衫。他后来很少给人承诺。
北方的战火于次年冬天打响,一场雪崩掩盖了在山谷下的刀兵厮杀。
那天夜里,他曾听见马蹄声响,空荡荡的山谷里有女孩子的歌声传来,他心里忽然安定下来,那个女孩会掀开他军帐的门帘,呼呼的北方灌进来,寒意和清脆的声音会一起响起,她会说——
满眼铺天盖地的白色,他终止了回忆。
我把他关在那场梦里,在梦里他反反复复的回忆,反反复复的忘记,在梦里,他永远也不会失去。
——手札其八
北方战败的消息跑死三匹马才送到金陵,边关失守,烽火台连着三月白烟有余。
他侥幸躲过了伏兵的追击,在雪地的山洞里等待夕阳的残光。所有人都一动不动,好像已经死去多时,只等待一个合适的契机,就会站起来抖掉身上的尘土,去往真正的坟墓,他也一样。
于是他那时候想起来很多事情。
宴奚是个面黄肌瘦的小女孩,裹着一身晦暗的烂布,头发结在一起,来时身边绕着着几只飞蝇。她站在门庭长廊新结的一片鸢尾花荫下,格格不入,周围人离她很远,远到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中间隔着一层黑白的阴影,他们噤声不言。
都督问她,是你杀了那个强盗?
她慢慢地抬头,好像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眼睛里透露出清晰的恨意。
“是。”
强盗一丈八,面颊一道疤,精拳脚、力气。
“他杀了我爷爷和父亲。”
“我躲在他盛金银珠宝的马车里,怀里揣着一把短刀,等他来凑近来看的时候,我从里面伸出手,把刀捅进他的脖子里。”
她很平静地说,眼睛盯着远处地面的砖缝,好像里面会长出一朵花。“我在里面蹲了一整天。”她补充。
他记不清周围乱纷纷的议论,好像人群像是被投入了滚烫的火石,轰然炸开。他那时候还只是国府的年轻世子,纨绔招摇,不需要看见这世界的冰冷无情,血肉惨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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