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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谁都不记得她，只有我记得，只有我记得起那个姑娘，她站在门廊上，朝我走过来，白灯笼烛火明灭，雨淋湿了我和她。”

——手札后来

“造梦者世代相传，其人造香艳靡靡之梦，造一生不可得之梦，造皇图霸业之梦，于是造梦者虽求于天，却世代早逝。”

上京十八年，秋分，时人拥簇衣炉火，围巾遮面。

楼台灯火通明，水榭倒影，风光浮动。

林馥端坐竹篦，把一卷白纸递给那少年。屋外寒风凛冽，吹移檐下青砖。那少年的手腕上叠着新旧疤痕，映在白玉杯闪光的倒影里。

从那时候起，林馥常常想起尚府里的大佛，大夫人手里捏着一串佛珠，长跪在它面前，漂亮的眼睛里滴下一滴泪。她说，“林馥，你不该手软。”她低头说是。

昏暗的烛光下，白纸上誊抄尚府家族世代的藏书里留下的墨笔，行文大度，辞藻专研，可没写幼儿襁褓怎么活，如何生。

林馥在他最细微处的表情处试探，顺着那男孩的眼角柔软的弧度，慢慢划向他的唇尖，好像在茫茫的雪地里寻找银针，等它被日光暴晒后露出锋芒，可是什么都没有。

“造梦之人，我们会慢慢丧失记忆，开始的时候，会忘记自己曾经做过什么事，去过哪里，后来会忘记别人的名字，然后是自己的名字，最后忘记一切，慢慢死去。”他记得晏奚是这样和那个姑娘解释的，他皱着眉头：“我母亲就是这样死的。”

穿过弄堂，在清风徐来的尽头，人影颈首相交，仿佛有情人窃窃私语，可他听得一清二楚。

林馥忽地抬了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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