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初,車隊發布了二〇二五年度回顧影片。
影片最後一分鐘是阿布達比的最後一圈,字幕打著「三分」兩個大字。
各家媒體跟著剪了一輪又一輪,西班牙的第一號彎被重播了不知道多少次。
同一天晚上,黎唯唯在社群上傳了一組杜拜跨年派對的照片。
照片裡她笑得很燦爛,身邊圍著一群朋友,沒有一張有他。
底下的留言區很快就吵了起來。
厲家老宅的地下室,是厲承岳替兒子改建的訓練室。
那天下午,所有人都感覺到了。
管家送水下去,在樓梯口就停住了腳步。
沙袋被砸得一下比一下沉,接著是划船機嘩嘩作響的鏈條聲,節奏快得近乎失控。
連家裡那隻老狗都夾著尾巴躲進了廚房。
蘇婉寧站在樓梯口聽了很久。
她了解自己的兒子。
他從小就這樣,輸了不哭不鬧,只是把自己往死裡練,練到再也沒力氣去想為止。
十歲那年在卡丁車賽輸給一個大他三歲的孩子,他在後院繞著圈跑到吐。
那時候她還能把他抱進懷裡。
現在他早就比她高出一個頭,她只能站在樓梯口,聽著那一聲一聲的撞擊,心像被什麼揪著。
地下室裡,厲競川終於停了下來。
他撐著膝蓋喘氣,汗水順著下巴滴在地墊上,聚成一小灘。
拳套裡的指關節火辣辣地疼。
他抓起手機,螢幕上是岑諾霏下午傳來的行程:明天上午品牌拍攝、下午體能評估、晚上贊助商餐會。
他打字的手指很用力。
【明天的拍攝取消。
】
訊息幾乎是秒讀。
他以為她會像以前那些經紀人一樣,跟他講違約金、講品牌關係、講「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
他甚至已經想好要怎麼回嘴了。
可是她只回了一句。
【好,我來處理。
別著急,先去發洩一下吧。
】
他盯著那行字,愣了幾秒。
胸口那團悶了一整天的火,忽然不知道該往哪裡燒。
過了大概十分鐘,手機又震了。
【你現在有空嗎?】
【幹嘛?】
【我想喝飲料。
一起去買,你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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