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的时候,两个大风扇会晃荡晃荡。全家会坐在客厅以便扇风。
焦急的敲门声暴风雨般呼啸着经过那件铜门。门后是消瘦的身子,顶着猴子般的脸。开了门,他就急冲冲冲进来,熟门熟路找到出租房的塑料椅子,一屁股坐上去,用精明的手指审视那间出租房。母亲会恭敬地端上水,父亲则坐在对面。猴子头讲话会站上风,父亲则操着熟络的家乡话。我会被母亲拉到狭小的卧室,我会坐到床上,静静地坐着。我保证,除了那张床,真真没有可以落脚的地方。母亲会抱着弟弟对着那唯一的窗户,紧缩眉头。四周是脱落的白墙,为了堵住贫瘠,会贴几张旧海报,但是那东西会溢出来,半夜摁住一个四口之家。
“我要买房子。”父亲说。
这是我11年来听到最有力量的语言。
又是一个夏天,海棠谢,芙蓉敛。
“我帮不了自家闺女了。”我和母亲在新家第一年,父亲的声音穿透播音孔。
“没关系,我考上了。”我静静说着。
从我人生第13个年头,我们拥有了一个新家,可以看到太阳,可以闻到月光。我顺利通过自主招生,拼进当地最好的初中。我好像一切都拥有了。舒适的环境,最好的学堂,美满的家庭。我是否可以远离封建的枷锁,我是否除去了地域的牢笼。但是我依旧静静地坐着,孤寂与冷清的欢快。
吉祥,万年吉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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