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转到城里上学,这里的娃娃不会穿带补丁的衣服,有些姑娘白白净净的,操着一口我听不懂的字正腔圆。白天我会等伴着父母呼噜声的日出,晚上就看日落西山直到我能嗅到月光。
我的同桌是顶着蘑菇头的白净男孩,至于名字,我们都记不清了。
他每天都迟到的,这已经成为见怪不怪的事了。
“你每天都几点起的?”班主任顶着她的红高跟鞋,细细的高跟鞋上支撑着倒啤酒瓶的身材。
“啊?啊啊?7:25”蘑菇头讪讪的挠头。
这时教室里会有同学笑成一片。
我抬头看看表,已经7:30了。
蘑菇头喜欢画火柴人,上课会画下课也在画。下课的时候我会盯着看,看蓝色的火柴人的星球大赛,他们会武林秘籍,可以飞墙走壁亦或是有金刚不坏之身。每到老师提问到蘑菇头,他会眼神下移,泪眼汪汪。我倦怠别人哭的,这时我会迅速写出答案,他便又展出笑的。
我喜欢坐着,懒怠出去,蘑菇头总撺掇我出去走走,我总别不过。走到半路我便溜之大吉。最后他竟要求我抓住跳绳的另一端,以便监视我走。
春天海棠花开了,他就硬带着我跑,穿过校园的海棠花树丛去看他喜欢的海棠。
这一年来我慢慢也操着那字正腔圆,慢慢习惯不再穿带泥的衣服,习惯蘑菇头的下课转转。
蘑菇头转学时留给我一幅火柴星球大赛,我盯着蓝色油画笔的笔触,映射进我的瞳孔,冷静与孤寂并存的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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