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小说

第八章（第1页）

埋在记忆深处，那里有万家灯火。

初次走进那条老街。

二叔总是被狗追着撵。

我认得，那是哑巴家的狗。

好像是没有名字的。

它对谁都很亲，但总想追上二叔。

二叔是个读书人。

谁都想追上他。

不过后来战乱来了，文人也没什么用了。

好多文人还被迫害。

我二叔也成了通缉犯。

悬赏200大洋。

和以前一样，谁都想追上他。

或者说，想追上200大洋。

二叔跑的快，但无路可逃。

哑巴家的狗也跟着二叔四处逃。

一人一狗，常常躲在荒草地里。

荒草地成了他们的庇护所。

哑巴家的狗很奇怪，只会呜呜的叫。

二叔想，它大概也不会说话吧。

后来小狗拖着血回到荒草地。

二叔被它硬拖着走。

路上它依旧呜呜的叫。

让他想起了村里的那个哑巴。

哑巴总是望着二叔，再偷偷溜走。

血的源头在哑巴门前。

有半根狗尾巴残缺着在地上。

二叔摸了摸狗，小狗又开始呜呜的叫

。

它把嘴伸向他。

一股很浓的血腥味传来。

哑巴的狗死掉了。

死之前发出了很别扭的汪汪声。

有人发现了二叔。

村里的人都围了上来。

二叔跑不掉了。

夜总是那么可怖。

没有万家灯火的美好。

只有哑巴家的孤灯独照孤村。

病了两天的哑巴拿上火把冲了出来。

冲大伙发出呜呜声。

和那只不会叫的小狗一样。

他看了看二叔。

二叔摇摇头。

哑巴冲他一笑，拼了命的用火把攻击村民。

二叔不懂那个笑。

哑巴原本是战俘，是个搬钢的。

村民都负了伤。

可有人朝哑巴开了一枪。

哑巴发出一声怒吼，倒了下去。

最后一把猎枪中也没了子弹。

二叔抱着渐渐冷却的哑巴。

声音哽咽。

哑巴却像之前那样望着他。

但又不一样。

哑巴的眼里少去了充当背景的村民，这次只有二叔。

晚上很冷，哑巴在发抖中变得和风一样凉。

抚在二叔脸上的手也垂了下去，倒在了草地里。

另一只手食指放在嘴上。

二叔突然明白了。

他有股很想痛哭的冲动。

可哑巴应该不想听见有人在哭。

他冷的那么静。

那么静。

连呜呜声都没有。

二叔不敢发出声音。

他怕哑巴被哭声吓到忘了回去的路。

那么远。

忘了怎么办。

怎么回去。

荒野里很冷，他会发抖。

二叔突然俯下身。

「到最后，只有哑巴追上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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