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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指着他，笑骂道：“少在这里跟朕装模作样，别人不知道，朕还能不知道你吗？之前对着朝堂上叫嚣着复周礼遵旧制的腐儒，还说什么耻于与之为伍。”

“也不知道荀卿一介儒生，教出了通古和韩非两个法家弟子会作何感想？”

李斯被嬴政戳穿了心思，苦笑一声，眼中流露出对往事的追念，故作轻松道：“恩师已经仙逝多年，恩师有何感想，陛下怕是不得而知了。”

“名师出高徒，有通古这样的学生，荀卿自然非朝中腐儒所能及也。天地亲君师，朕想让爱卿教导扶苏，扶苏性情温润，与令郎关系莫逆，再加上这层师生关系，可保爱卿后人①荣华富贵。”

诟莫大于卑贱，而悲莫甚于穷困。②当前世苦苦追逐的名利，今生却触手可及时，李斯心中说不出的苦涩：“承蒙陛下错爱，只是臣已无意于仕途。”

“爱卿一再向朕请辞，还总是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你放心，朕不是越王勾践，通古亦不会是文种③。”

李斯摇头说道：“陛下焉知臣不会是文种，不过说到底那都是臣咎由自取的。”

嬴政压下心中的疑虑，似笑非笑道：“哦，爱卿何出此言。”

“陛下相信重生吗，前世，臣与赵高合谋篡改陛下遗诏，拥立陛下幼子登基……葬送了大秦江山，臣自知罪孽深重……”

没有预料之中的愤怒，嬴政只是平静的看向他，说不失望是假的，可更多的却是松了一口气：“朕不怪你，是朕操之过急了，延续数百年的战乱，竟妄想在十数年内解决。朕不该丢下你一个人的，日后朕无论去哪，都带着通古。”

“陛下……”

“不知通古可还愿做这执笔之人，将你我的名字镌刻在史书之上。”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④

①出自《尚书·商书·太甲上》

②出自《史记·李斯列传第二十七》

③出自《史记·越王勾践世家》

④出自《孟子·公孙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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