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府中,李瞻先是诧异的看向父亲,然后满脸疑惑道:“阿父?”,以往这个时候,阿父都是留在宫中陪陛下处理政务。按理说,秦国一统天下后,政务应该更多了才对,怎么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看着有些落魄的父亲,李瞻心中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下一刻,“瞻儿,收拾一下东西,明天咱们就回上蔡。”,看了看还呆愣在原地的幼子,李斯轻轻叹了口气,对于长子他更多的是望子成龙的期盼,但对幼子他只希望他这一生能够平安顺遂。
“阿父,陛下他……”
“瞻儿啊,此事与陛下无关。夫月满则亏,水满则溢;齐之亏且溢,可立而待,不会亦何伤乎。”①他怔怔的絮叨着,不知是说给儿子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深秋露寒,章台宫里的嬴政紧了紧披在身上的衣袍,熟练的从案牍上抽出一折奏章②,一旁躬身听命的赵高提醒道:“陛下,丑时了,早些歇息吧,明日还有廷议。”
“赵高!”,撇了一眼被自己吓得瑟瑟发抖的赵高,嬴政有些窝火,“朕很可怕吗?”,怎么一个个的都对自己避如蛇蝎。
“陛下……臣不敢……”,赵高刚想跪地求饶,嬴政就不耐烦的摆了摆手:“罢了,你退下吧”。
朝中政务堆积,就分封制和郡县制朝臣们吵得不可开交,嬴政自己心中本已有了主意,可偏偏一边是自己视为继承人的长子,一边是自己最为器重的臣子。
想到扶苏,嬴政一脸的恨铁不成钢,扶苏怎么就不能明白自己的苦心呢。乱世就该用重典,更何况秦国以法定得天下,自商鞅变法以来,秦国历代都在实施郡县制,但在朝堂上以长公子扶苏为代表的儒生却对周朝灭亡的前车之鉴视而不见,鼓吹分封只怕会动摇国本。百年之后,自己怎么敢把庞大的秦国交到扶苏手中。
这时,默默退下的赵高才惊觉后背的衣服都已被冷汗浸湿,伴君如伴虎,陛下近来是愈发的阴晴不定了。
①出自《周易·丰》
②奏章始创于秦朝,由御史大夫管理,由皇帝亲自批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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