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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将地牢血水冲成蜿蜒的赤蛇，宋时微踉跄后退。

谢洐玄铁护腕上的饕餮纹正在渗血，沾着北境沙尘的披风扫过刑架上垂落的肠衣。

"你说西偏殿有食梦貘..."她踢到个咕噜滚动的眼球，记忆如淬毒的箭破空而来——承平十五年母后生辰，谢洐端着和鸣羹跪在珠帘外，袖口暗藏鹤顶红瓷瓶。

谢洐突然掐住她下巴，拇指按在她唇上："嘘。"他声音温柔得瘆人，眼底却翻滚着熔岩般的暗涌，"那些脏东西吓着微微了是不是？"

宋时微突然看清他甲胄缝隙里的碎肉。

"你答应过..."她扯开他护心镜，藏在里面的平安符正在渗血——正是地牢老妪被剜去的左眼浸泡过的，"你说这是猎场鹿皮缝的..."

"本来我们可以这样过一辈子。"他忽然笑着抚上她颈间齿痕，指尖划开刚结痂的伤口，"可那些老东西非要让你听见地牢的回声。"

宋时微在血光中猛然想起看见承平十三年的雪夜。

谢洐跪在冰湖上为她暖酒，身后却拖着暗卫刚处理完的六具尸体——正是今日地牢里其他缺失拇指的族老们。

"别怕。"谢洐舔去她眼尾泪珠。

记忆的洪流突然冲垮堤坝，她看见谢洐将金错刀捅进胞弟胸口时，刀鞘上的"微"字正滴着鹿血。

那日他凯旋带回的所谓北境蜜饯，原是沾着宋氏宗亲脑浆的胡桃。

"你腕骨..."她突然抓住他欲掩的伤痕，那圈齿痕分明是她生产那日咬的。

可记忆中他们从未有过孩子——除非那团被谢洐说成是死胎的血肉，其实是...

他笑着将宋时微的手按在自己疯狂跳动的心口："感受到了吗？这里每一声都在叫你的名字。"

地牢深处传来铁链断裂声，宋时微看见浑身溃烂的族兄正用染血的手指在墙上写字。

当看清那个"逃"字时，谢洐的剑锋已穿透族人咽喉，血珠在墙面溅出未完的"走"字。

"为什么要看这些脏东西呢？"他叹息着用披风裹住她，"明明说好只看我为你建的琉璃花房..."

宋时微突然咬破他舌尖，血腥味中尝到忘忧丹的苦。

记忆如万蚁噬心，她看见谢洐将真正的孩子制成婴蛊，就埋在他们常赏杏花的琉璃砖下。

暴雨冲塌地牢穹顶时，谢洐抱着昏迷的宋时微踏过族人残肢。

他温柔拭去她鬓角的头发，把头抵在她的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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