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关三载,清箖轩中多了一道人影,时而拾弄花卉,时而擦拭窗椅,时而清扫落叶,如凡世静候主人的老仆,默然无怨。却从未见主屋的门扉打开,像是等不到主人的空宅。
“清还,又去清箖轩了?”掌教凝眉问。“是,师父。”青年淡声应到。“修道之人,断不可妄动执念。”掌教叹。自三年前其入门始,时时往那处去,明知见不到人,反而愈加勤勉。
按说他十几岁的年纪,怎会对拂然生了执念?可如今偏却像是着了魔,闭门羹也吃得欢……
闻步声渐远,案前人影微动,眸中疏淡决然。命途明晦不定,劫数未息。人世悲欢缠怨,何其痴愚。将得大道,怎可困于俗情?因缘未了,便了因缘。
沧琅秘境,珍稀无数,险阻重重,为九洲修者共逐。仙山弟子相携而至,露宿秘境之口。为首者白衣素雪,烟袖云裳,墨发轻挽,玉剑斜挎,容色冷昳,来往皆揖礼。如遗世雪莲,清如山巅雪,皎如海上月,只愿仰瞻,不敢近觑。侧行清还凝眸幽望,如嗔似痴。
秘境将众人传入各处;最后一刻,清还横心一扯,是演练了千百回般拥人入怀……幻境之中,荒林重现,梅花娇娆,旧人又遇,血色未染——“可识此地?”拂然道。清还静立片刻道:“从前常梦到此景,梦中……还有一人。自三年前遇见师叔之后,便再未梦见。”拂然默,盘膝入冥,再未言语。清还观望良久,终不敢问及适才之事,可有气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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