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适适草自序(第1页)

适适草自序

余家世松陵,见先大人业掌台垣,贫无饘粥,而陶然一室,锐意咏歌。凡诸党族,以为方今贵人帑私金穴,日且攒眉,宠压火城,夜行不止,先大人位不过铨曹,家不渝靖节,而弹琴饮酒,游戏尘寰,抑何乐也?先大人曰:“以若所言,是庄生所云适人之适,而不自适其适也。”余分舞雪,耳闻是语,嗣逡每思先大人自适之旨,窃谓今之待漏五更,分符郡邑者,非适也。重关铁骑,晓夜侦窥者,非适也。沿门持钵,引从求缘者,非适也。忘却灵丹,熊经鸟伸者,非适也。至于太冲作赋,三年始成;长吉呕心,鬼才仅见。而立言一途,已列功德以下,况卑而技巧如披文绣阁,敲句绿窗,又何足重哉?余也梦笔未觏生花,句笺愧乎击钵。窃以诗之为道,不劳而获者,虽曰浅率,似有性存。而雕琢愈工,则形神俱困,欲适反劳矣。昔人云:“风行水上,自成至文。”又东坡言:“诗以无意为佳。”则吾辈旨浆是任,笔墨之业,固非望于闺闱,又焉敢作绮语,以落驴胎马腹!但抚孤影之空寂,志先人之寤歌,缘景会心,借情入事,殊有萧然自适之趣。回念吾家词隐先生清风师世,所言庄生自适,或亦质之余而有合乎?爰题兹草,简命杀青,以贻笑于后之君子。

松陵沈静专曼君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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