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小说

幼年2（第1页）

耳边传来接生婆的声音：“大喜，大喜。这次是一个大胖小子！”我看见父亲转过来的脸上刹时开满了幸福的花。我知道父亲一直想要个儿子，按他们的说法，叫香烟有继。没过多久，门开了，接生婆走了出来，手中端着一盆血水，触目惊心；我进了门，母亲奄奄一息躺在床上。此后，很长一段时间里，那血水和母亲的样子，在我梦中徘徊，挥之不去。

第二段难忘的记忆是姥姥的死。

在我的印象中，姥姥是一个普通的农村妇女：瘦小的脸盘，松弛的皮肤，干瘪的嘴包裹着掉光牙齿的牙床，双眼虽小，却充满温柔而慈爱的目光，让人深深感到她的暖意。姥姥的身体并不好，幼年时缠脚的经历使她过早地患上类风湿和高血压，每到冬日就苦不堪言。她一生共养育了八个子女，其中两个早年夭折，余四子二女均渐至成年。在失去姥爷的十八个年头里，她看着自己的孩子一个个成家立业，生养繁衍；自己则含饴弄孙。

说起来奇怪，在甥孙辈中，十几个孩子只有三个是女孩儿；其中又以我最小，因而也格外受姥姥疼爱。再加上父母早年忙于经营家庭，我多受姥姥照顾，所以感情自是不同一般。直到如今我还记得她将舅舅们送来的糕点悄悄塞到我手中的情景。

在姥姥死讯传来时，我不顾母亲阻拦，执意请假奔丧。在她的灵前，在刚刚为遗产分割吵闹安静下来的娘舅们面前，我哭得肝肠寸断，心中莫名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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