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接起了笔。
点燃的红烛,晕黄的烛光下,墨色的发垂在胸前。烛影绰绰,如峰的眉目显现出征战后的坚毅,如玉的手执起笔多了些许飘逸。
我就那样静静的看着他,我的淮川在沙场上,在军账里这样挥毫泼墨,那些个日夜里是否艰难,难以入睡。
“姑娘签字吧!”沈砚舟将笔递给了我,曾经秀逸的字多了些骨感。
“你倒是舍得,这些都给我了。倒也不必,我要离开的,你也不必再劝。多的我也拿不走,那些珍玩玉器不必给我,其他的我会带走。”
我看着契书上几乎被他写满的财物不禁笑了起来。他还是满心亏欠,家底都尽数写在上面。我无奈地摇了摇头,执笔划去了半数。
“这些年都是你在打理,自然应当给你。”沈砚舟很坚持,我却不甚在意。
我在合离书落了款,胭脂红的纸上写着:
愿娘子相离之后,重梳婵鬓,美扫娥媚,巧呈窈窕姿,选聘高官之主。解怨释结,更莫相憎: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三年衣粮,便献柔仪;伏愿娘子千秋万岁。
愿相公相离之后,重拾折扇,仕途傥荡风流,缘遇相伴之人。解怨释结,更莫相憎: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一别两宽,我此生再难生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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