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最不愿意回想的,令人嗤之以鼻的回忆。
我在楼道蜷缩着,努力地大喊。我知道,平时在家中,我也会控制不住自己地,像这样一样大喊大叫,可是这真的不是我自己想要做的啊。
我记得我当时是真的不想现在就这样死掉。
我记得我当时想着,我还没能见证我小孙女的成长,还没能听到太太为我唱的最后一首歌。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挣扎着。
楼道内,回响着清晰的我的无力但奋力的挣扎声。
我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心底边凉了几分,如同坠入无底的黑洞一般。
疼痛没有一刻不在刺激着我的大脑,可是这使我更加清晰地意识到:我现在还不能死。
不知道是过了多久,是十几二十分钟?还是一个,两个小时?深处漆黑的我终于看见了一丝洁白。
我听见了一声叫唤……
我知道,终于有人发现我了……
我快要窒息的心脏如同马上接触到氧气一般……
我记得,我在听见叫唤后就彻底晕死过去了。再睁开眼睛,就已经在医院了。
随后我发觉,我的左腿也快不听使唤了。
……
好不容易出院回到家里,太太告诉我,以后可能不可以下床了。
我一声不吭,也不看她,把头转了过去,呆滞地盯着阳台外。
天空明明是湛蓝湛蓝,可仿佛下一秒就会有几朵乌云将它遮盖,随之而来的是一场史无前例的超级大雨。
而这场大雨能洗刷掉一切,一切的不美好。
我对太太的嘱咐是左耳进右耳出。回应她冗长冗长的关照,也只有我沉沉的“嗯”的一声。
儿子买了轮椅,太太请了“保姆”,之后的日子,也应该还算安逸。
我的“保姆”是聋哑人,是我弟弟的儿子,也就是我的侄子。
太太同情他,而他刚好没有工作,于是唤他来帮助我饮食起居,工资每个月三四千吧,我也不清楚。
我对可怜的侄子产生共鸣,我也很同情他,又在他身上隐约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
侄子开始照顾我,是小心翼翼,是勤勤恳恳。
可后来我发现,他的勤恳,只有在最开头的那几天里面。老实了不久后,便贪得无厌,不仅天天缺勤(太太每次都不算他的缺勤,是正常发工资),还在家里只剩下我和他两个人的时候,把我家,当成自己的家来使了。
无奈我已经不能说出完整的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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