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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都没有注意，身后的那座奇石垒成的壁垒后，静伫着两个人。一个是当今天子康熙皇帝，一个是跟在康熙身边几十年的亲侍——太监总管李德全。

素来，康熙都有在初雪天登景山观雪的习惯。

景山，紫禁城乃至整个北京城的制高点。

他喜欢站在景山之巅，俯瞰他所统治的江山，千里冰封、万里雪飘。那是何等的巍峨壮丽。他喜欢站在景山之巅，俯瞰他所居住的紫禁城城。白雪覆盖下，紫禁城的喧嚣和奢华远去，在安静与肃穆之下能显皇家的威严，有种让他看了几十年依然激动不已的震撼之美。

他喜欢站在景山之巅，更因为只有站在这样的高处，看着这一片苍茫的雪景，他才会觉得虚伪与真实不再竞争，也不再粉饰，都沉浸在晶莹剔透的冰雪里。他才能真正从纷繁复杂的国政朝纲里抽出身来，暂时卸下肩上沉重的担子，让自己的心得到片刻的休憩。

今日，他如往年一般，一下朝，便脱下朝服，换上常服，摒除左右，独带着李德全登景山。走到半山腰，他突然听见山间传来女子嬉笑打闹的声音。他颇为意外。景山向来清净。宫里更知道他这个多年来的习惯。即使有宫人前来赏雪，也会保持安静。以免惊扰圣驾。

何来女子的喧闹？！

他顿住脚步，辨认着声音的方向。

从前山而来。登山的人，多走那条路。往年的他，也走那条路。只是今日，突然心血来潮，改变了上山的路线，走另一条路僻静的小道。

李德全见他顿步，以为帝心不悦。准备大喝一声，喝走来人，以免他们扰了皇帝兴致。

皇帝制止了他。长年的静寂，这突如其来的女子欢笑声，非但没让他烦躁，反让他觉得给这空寂的山，增添了一抹鲜活的色调。

他好奇，到底哪宫哪苑的女子，这般活泼跳脱？

他领着李德全，循着声音，默默前行。

女子在山石前停下脚步。他和李德全也在山石后驻步。

隔着山石壁垒，他看不见女子的上相，却从声音辨出了来人。是他的僖嫔，还有那个叫语璇的小姑娘。

他惊愕不已。僖嫔，一个目下无尘的清傲女子，性子内敛而含蓄，平时的话也不多，何时变得这般开朗活泼？还有那个叫语璇的姑娘，他还没从她带给他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又遇见了她。

他静静地立在山石后，屏息凝听，将他们的对话一字不落地收进耳里。面上平静无波，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待到两个女子离开，嘈嘈切切如玉珠落盘的声音消失在瑟瑟的北风里，他才从石壁后绕了出来。面朝着紫禁城，负着手，迎风而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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