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阡陌!”
老先生站在书屋中央,灰白须发抖动,戒尺敲在桌上。
“…先生。”少女回神,微叹了口气。
“你这失神之症是愈发严重了。好了,我们接着来!方才说到这锦盒名四‘前尘’,将旧物置于盒中,可与之共情,窥见前尘。今日课业便是学会使用前尘并说出理解与感悟,最后分析其原理与构成。好了,今日课罢!”
弟子们一一上前,将手边物事件放入锦盖中。
“哎呀,这前尘怎的尽是糗事。”“哈哈!阿延,你幼时竟如此可爱!”“你怎拿了我的手镯!”
少女走上前,将一珠钗拈于掌中,心中说不清对它的情感。每每拿起,怀念之情由然而生,仔细一想却又与平常物什没甚么区别。珠钗入了锦盒,少女咬破指尖,画了个叶影咒,与之共情。
——烟火在空中炫烂绽放,古城夜如自昼。
上元之夜,灯火绵延,漫入天际。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一位身形稍矮的少女,一手提裙角,一手持花灯,正是棠阵陌。
“嗯,看来小姐有在复习课业。”一位高挑少年双手环抱垂眸道。
那人是谁?我未曾见过……
夜幕中繁华炫烂,华光流转,映入少年眸中,辉光映照。
在他眼中,花火满城不及一人耀眼。阑珊灯火间,珠钗悄然添于乌发间。
想来这珠数是那少年所赠。
棠阡陌正想着,每抬手欲将神识抽离。
刹那,万千灯火泯灭。只一高高宅门,黄昏中,说不出的寂寥。
“老爷!夫人!叛军……叛军破阵了!杀过来了!”遥遥地,一只狼妖用传音术疾行着呼喊。
近些,正是那少年,他满身尘埃,灵力亏损,露出了一对兽耳。他深深望着回宅门中的众人,红了眼眶。
“老爷,夫人,你们逃吧,我来守阵。”
“阿曳……”
“夫人,您别说了。我生在棠家长在棠家,十七年的知遇之思,我无以为报。”
“棠曳!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少女疾步上前,拉住他。
“阡陌,我记得你儿时最喜爱捉迷藏,你与老爷夫人上去,我去寻你可好?阡陌,活下去,我定会去寻你。”
那是他第一次逾矩。
这是句玩笑话…却也是最珍重的承诺。
“……好…我等你…”
她兀自应下了这句玩笑……仿佛他们不久就将重逢。
阵法再次重启,天中巨雷滚滚,云雨翻涌,凄厉狼啸划破天际,她的心口像被撕裂开来,不住地淌着血。
“老爷,夫人,老夫已经尽力了,目前棠小姐身体已无大碍,只是她受到的刺激太大,体内灵气出于自我保护,已将那些记忆抹去了。”
不见去年人,泪湿春衫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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