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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佩居士序（第1页）

《燕子笺》〔一〕

韦佩居士序（一）

此石巢先生所填第六种传奇矣，或曰：“泽畔行吟，与其江篱杜若，从乎彭咸，毋宁桃花扇底，歌乐太平之爲善怨耶？”而不尽乎此也。或曰：“野史稗官，奇书轶事，新料瑰玮，譬诸琪花瑶草，弃置可惜。填词以爲诗家之尾闾，收词赋之瓯脱，是亦才人硼肆之致也。”而不尽乎此也。或曰：“隐几含毫，登场观剧，是属两事。颇有填成玄圃玉积，及演出，若三家村学堂总角徒弟背贤文，唼唼平腔，久而不尽者。此词能使霞衣花袖，按节逞态，浓纤闲闹，推换停匀；鬼国天魔，海童怪马，洞心骇口，以此压倒响屟徘袍，五伦四德耶！”似也，而不尽乎此也。然则谁居？

韦佩居士曰：盍合词之全幅而观之，拘局引丝，有伏有应，有详有约，有案有断。即游戏三昧，实御以左、国、龙门家法；而慧心盘肠，蜿纡屈曲，全在筋转脉摇处，别有马迹蛛丝、草蛇灰线之妙。介处、向处、有字处、无字处……皆有情有文，有声有态，阮大铖以至眉轮眼角、衣瘦袖折、名碗香炉，无非神情，无非关锁此亦未易与不细心人道也。夫綦席枕籍，送客留髡，伤于荒矣。挑金赠药，韩香温镜，诲之淫矣。释此而必出于五伦四德，以赚配飨白猪肉，尤爲可呕。孰如此因情作画，因画生情，非梦非真，有意无意，始以怀春，终焉正范，“乐而不淫，哀而不伤”，“温柔敦厚”。石巢先生怡于性情矣。即以续大小山，鼓吹风雅，且以爲女嬃肆姐，托物流连，足代反离骚也。何爲而不可哉，何爲而不可哉？崇桢壬午阳月，桐山韦佩居士书于笛步画舫中。

（一）此序载毛恒刻本《咏怀堂新编燕子笺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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