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夫人笑而不答,拿筷子夹了一片蜜汁牛肉,送至琥珀唇边。“乖乖,张嘴,先吃点凉菜。”
琥珀一脸不情愿地咬住那片牛肉,边嚼边皱眉头。
“牛肉不合口味?”正孝侯问。
琥珀说:“挺好吃的。可是我自己有手,要吃什么自己会夹,根本用不着喂。不要总拿我当小孩。”
满桌人都笑起来:“你可不就是个小孩?”
琥珀的脸骤然变得通红,苍白的脸颊上如同燃起了两片彤云,嘴唇却血色尽失。“我是小孩……哈哈,我是小孩?是啊,我是小孩……哈…哈…的确好笑……”她语无伦次地嘟囔,眼眶又开始泛红。
众人面面相觑,这孩子莫非得了脑病,怎么言行古里古怪?
桃夫人慌忙把筷子塞入琥珀手中:“乖乖,筷子给你,娘不喂了,你自己夹菜吃。”
琥珀没精打采地说:“好了,你快和他们喝酒说话吧,不用管我。”
桃夫人叹口气,用手小心捋顺琥珀耳后的垂发,抬头向酒筵上其他人致歉:“我这孩儿性子倔,侯爷与众位大人莫怪,奴家再自罚一杯。”这杯酒喝得急,势同吞药,喝完了,眼睛里已然现出沮丧。
一时气氛尴尬。
金游诗劝道:“夫人不必多虑。我看令爱年纪虽小,言谈间却有不输与长者的心志,日后必成大器。”
“此话怎讲?”桃夫人问。琥珀也好奇地看着他。
金游诗说:“寻常孩童,在令爱这个年纪,只会呼爹喊娘,整日倚在父母怀中撒娇哭闹。令爱口齿伶俐,心怀自食其力的志向,身具洒脱不羁的风骨。饮食不愿假他人之手,与年长位尊者对答从容,不拘常礼。实在难能可贵,他日必成大器。”
听完这番话,琥珀“扑哧”笑出声来,拉住桃夫人的手:“这个人真能说,我都不知道原来自己这么有志气、这么有风骨。文人舌灿莲花的本事,我算是见识到了。”
桃夫人见她笑了,也跟着开心,展颜笑道:“素闻金大人才识卓绝,谈吐机敏,奴家深感佩服。”
金游诗拱手说:“愧不敢当,游诗实是才识有限。眼下十二女的调教已难倒我,此事惟夫人出马才能胜任,望夫人不辞担劳相助。”
桃夫人说:“金大人太抬举奴家了。奴家啊,自己唱唱曲、弹弹琴倒还行,要调教这些个如花似玉、娇滴滴的姑娘,怕是心有余力不足呀。”
金游诗说:“夫人过谦。您是青红坊总教令,请您来调教亭外这些女子,游诗惟恐大材小用,折辱了您的盛名,又何来‘力不足’的顾虑?此事夫人莫想得复杂,如平日坊里那般调教她们即可,所需财物俱由游诗承担,请夫人莫要推辞。”其余六名幕宾也一齐劝道:“请夫人莫推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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