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落叶里,狐狸尽量轻手轻脚地靠近枯叶堆,托起了小小的阿团。阿团睁着黑豆小眼望着狐狸.
阿团轻轻地开口:“狐狸,你输啦,阿团要有一只新的小窝啦。”
可是阿团却很难过。
狐狸火红的衣衫仿佛融化了一般,顺着手指蜿蜒而下,在落叶堆上凝成暗色的痕迹。
狐狸艰难地喘了口气。
狐狸说:“阿团……抱歉。”
狐狸说:“莫要……难过。”
狐狸说:“阿团……我想……抱抱你。”
狐狸不说话了。
阿团想,狐狸莫不是学了那人间女子,竟往脸上抹什么脂粉,白得吓人。
阿团又想,狐狸定又在拿它消遣,整出这么个幺蛾子。不过是一只新的狐狸毛小窝嘛,它不要也罢。
毕竟拔毛应该会很疼吧。
阿团爬出狐狸毛小窝,团成了一团,低低地啜泣起来。
它想,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它想要狐狸抱抱它。
可是它浑身是刺,狐狸会疼的。
阿团迈开小短腿,向板栗树坚硬的树干撞去。
背上的刺被硬生生折断,阿团疼得浑身发抖。
狐狸薅自己的毛时会疼吗?
阿团折断了最后一根刺,把自己变成了光秃秃的小阿团。光秃秃的小阿团丑丑的。丑丑的阿团确认自己不再扎手后,噙着满目泪光挪到了狐狸身边,小尖嘴顶开了狐狸的手,拱到了狐狸怀里。
它只是想要狐狸抱抱它。
阿团背上血肉模糊,它现在是一只又丑又无用,连化形都做不到的刺猬。但它知道狐狸不会嫌弃它的。
阿团迷迷糊糊地想,狐狸,你终于可以把阿团抱在怀里了。没有狐狸毛小窝的阻挡,完完整整地把阿团抱在怀里。
阿团高兴地抽了抽鼻子。
满树枯叶萧萧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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