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礼全部结束了。
天还没有完全黑下来,亲朋好友们已经陆续地跟唐邦家全家道别。除了大姑留下来陪他们这些孩子之外,其他的人都走了。
低矮的茅草屋里,一张不大的四方桌上点着一盏如萤的洋油灯,一家人围着桌子坐着。妹妹不时用一根小树枝拨弄着洋油灯芯,哥哥则是不停地轻声呵斥她。其他人一句话也不说,大家都还没有从母亲去世的悲哀中缓过劲来。
唐邦家失去母亲的悲伤到了家里才感觉愈发的强烈。家里少了一个人就好像哪里都空落落的,泪水止不住地又流了出来。
过了一会,唐邦家的父亲用低沉的声音安排到道:
“你们都早点睡觉吧,不要浪费洋油了。我就在地上打地铺,两个小子跟我睡。大姑带两个丫头到里屋睡。”
唐邦家是家里最小的男孩,是父母最疼爱的。几天的折腾早已经让他疲惫不堪了,听说要睡觉,就立马往地上的稻草上一躺,不管不问地呼呼睡去。
父亲心疼他,把他搂在怀里,让哥哥抱来被子,对大姑说:
“你们去睡吧,我们仨就在这里睡了。”
夜幕慢慢地降临,大地一片沉寂。外面不时传来狗的几声狂吠。唐邦家躺在父亲的怀里沉沉地睡去了,这种久违的温暖给了他无比的愉悦,让他的身心彻底放松下来。
这个刚刚十二三岁的孩子并不知道人生有多么的艰辛。即便失去了母亲,他也没有感觉到对未来恐慌,他知道现在能与他相依为命的还有他的父亲和他的兄弟姐妹,这让他突然获得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仿佛间他来到一座高山上,周围是一望无际的原始森林,各种树木高入云天。天空灰暗阴沉。
他被一种力量驱使,径直往山的顶峰攀爬。脚下并没有路,除了大树就是长满了齐腰深的荒草,偶尔还会有一些蛇虫鸟兽出没,惊得他冷汗连连。
越往山顶靠近,参天大树就越少,荒草也变得稀疏,大块大块的石头裸露在唐邦家的眼前。这些石头尽皆是奇形怪状,凹凸不平。唐邦家一步一个踉跄的往前走,有几次都差点摔倒跌落悬崖。此时他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赶快爬到山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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