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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一（民国二十八年，叶智书致张山正）

山正：

华北的雪下得比北平大。昨夜炸日军基地时，弹片擦过耳朵，恍惚间竟听见你吹哨子。

从教会医院带的药快用完了，想起你总说我包扎太用力，像要把你胳膊拧下来。等开春了，我想去聚福楼看看，那棵梧桐该发新芽了吧？

刘护士的供词我托人带给你了，想必你已知道真相。别恨我，山正，恨比思念好熬。

对了，你送我的硬币磨得发亮，总在口袋里硌着，像你在骂我“骗子”。

其二（1950年，张山正致叶智书）

智书：

金陵大学的梅花开了，想起你说学医的人该懂花草。我在实验室养了盆薄荷，浇水时总想起马车上你教我认药草的样子。

档案里说你在旧金山救了很多华人，报纸上你的照片戴着眼镜，斯文得像个教书先生，不像当年拿手术刀比拿枪还稳的叶医生。

学生问我为什么总看美国地图，我说在看故人。他们笑我老派，不懂现在的时局，可他们哪懂，有些故人，比时局重千倍。

其三（1972年，叶智书致张山正）

山正：

医生说我剩的日子不多了，倒不怕死，就怕走之前听不到你骂我“老东西”。

铁皮盒子里的照片被我摸出毛边了，你穿长衫的样子真傻，比现在的大学生还愣。

若有来生，换我等你。在聚福楼门口摆两张竹椅，我泡薄荷茶，你骂我，骂到太阳落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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