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节骨眼上她怀孕了,完全是意料之外。她的贴身使女透露,洛可可夫人服用避孕药已经有很长时间了。那种据说可以防止受孕的药来自玛德莱娜街一个神秘角落里的女占卜师。药效在这种时刻失灵,简直不可思议。
但发生了的事就是发生了。狄安娜收起了她的震惊。“或许这样更好。”她对贴身使女说。她的想法正前所未有的清晰起来。“家庭”在脑中渐渐占据了重要位置。未来的生活,她只会与利伊在一起吧。
尚不知实情的夏洛璐却为他突然听到的消息方寸大乱。他以为狄安娜要离开法兰王国,离开他了——事实上也差不多,虽然情况起了变化。他不顾一切从王宫跑出来,冲到洛可可公馆。这种打破他们一贯秘密谨慎安排约会的突发行为成了炸药的引线。
那一天的会面闹得很僵。狄安娜无比担忧。她借第二天建国祭的机会去了王城。事情澄清了,夏洛璐的态度却更令她为难了。因为她有了孩子,夏洛璐无论如何也要娶她做王妃——孩子的真正父亲是谁已经无所谓了,把她留在身边才是他最要紧的事。
尽管无数次动过与夏洛璐分手的念头,也实际行动过一次,在狄安娜心底,还是有不舍与不愿吧。这回却是真的要舍弃他了。她再自责再内疚,甚至带着几分眷念,也要狠下心来为他俩做最好的选择了。
夏洛璐可不这么想。他要一意孤行是有可能的。狄安娜虽然结了婚,但丈夫是龙族,教会不承认他们的婚姻。世俗的人对法兰四世娶了她父亲的情妇当王妃怎么看,他不愿意去担心。他现在就可以看看,国王的权力到底有多少分量。
夏洛璐正在冒他一生中最大的险。狄安娜竭尽全力阻止他。她整夜与利伊商量也没有结果,不得已再次向尼桑姆求助——她实在不想打扰结婚还不到半年、公务繁忙的行政官大人。可是,尼桑姆也给不出什么好建议。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更加密切的观察国王陛下的行动。
1459年2月的第一天市议政厅里所有在场者铭记终生的日子。他们的国王陛下抖去了近一年来的萎靡不振,用他湛蓝的眼睛将大臣们扫视了一遍,随后清楚干脆地说出了那句话:
“我决定,娶狄安娜.洛可可为王妃。”
议政厅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经过长时间的面面相觑,大臣们终于明白不是做梦。全场哗然。陛下那平和满意的表情却是他当上国王以来展示得最自然最舒畅的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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