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傍晚,太阳已经下山了,炽热的空气渐渐冷却。田地里依稀现出油菜苗的暗影,遥遥映衬着西天边上的几抹孤独的玫瑰红。
我遥望着远处的房舍,缕缕炊烟自各家的烟囱上袅袅升起,与风纠缠,只是那间被森森老槐遮去一角的青石老屋,在这温馨的乡间黄昏,显得愈发冰冷和孤寂。
“奶奶,这棵槐树有多少岁了?”我躺在竹床上隔着丛丛的槐树叶望着夏夜的星空,一伸手摘下一片槐树叶,放在嘴上吹出一个响亮的长音。
奶奶盘坐在我身旁,轻摇着蒲扇,包布的扇沿划过我的身体,风儿凉丝丝的。蓦的,她的身子微微颤动了一下,手中摇着的蒲扇也停了下来。
“记不清了。”半晌,她才缓缓说道:“一代一代的人都走了,这树却愈发得壮实!”她的声音苍老而沉重,似乎穿透这夏夜得空气,连着很远很远的时间。
“奶奶,我会在这一直陪你的。”
她叹一口气,满是老茧的手抚上我的额头:“我老了,等我走了,你一个人怎么办呢?”
我望着深蓝的夜空,星星很亮,似乎伸手可触。
“静阳,跟着你妈进城吧。”她缓缓地说,“你记住,是人总有委屈,可心里要亮堂,心里亮堂了才能看得清前面的路。”她用手理了理我的头发,受上的老茧划得我痒痒的。
那种感觉是如此得真切,以至于第二天当我醒来,无论如何无法相信那双温暖的长满老茧的手,变得冰冷僵硬,再也不能摇着蒲扇为我拍打蚊子,再也不能抚上我的额头。
她得的是脑溢血,夜里就那样睡着了,一直睡着。那之前她都梦到些什么呢?孤苦伶仃的我,早逝的父亲还是改嫁的母亲?我总以为那不是真的。她的身体被摆在堂屋里,吊唁的人来了又去,去了又来。香炉里的纸不停地烧着,我被熏得晕晕的,我只是跪在她的身旁守着,等她醒过来为我梳头、喂鸡,看着那穿着青色小衫褂、盘着旧式发髻的背影在这屋里兜兜转转。我一直等着。直到她的骨灰被埋在爷爷的墓旁,我才明白她真的死了,她死了再也不会醒来。我“哇”的哭出声来。郁积了很多天的眼泪在这一刻统统涌出来,我从没流过那么多的眼泪。
“该走了。”妈妈坐在车里催促道。
我怔怔地望着远处的老屋和槐树,像是要将它永远定格在心底。
终于我坐进路旁的小轿车,车子起动了。我转过头,望向车窗外,窗外的风景迅速得后退,我的心底升起莫名的恐惧,仿佛属于我的一切也渐渐被抽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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