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山边的夕阳染红了大片的云彩,迎面吹来的晚风中已经带着阵阵凉意。
我在田里插下今天的最后一株秧苗,起身眺望我们的两亩田地,整整齐齐,一片青翠,我很满意,收好工具来到小河边。
河水清澈见底,洗干净了手脚上的泥巴,我开始仔细清洗手腕上那对玉镯。
这时候,对岸走过一对青年情侣,男的穿件红衬衫,女的穿件绿衬衫,红男绿女,漂亮得像俩山顶洞人。一边走一边很响亮地交头接耳。
“啊哟,这个乡下妹,戴的这对镯子倒是很漂亮,只是可惜配错了人。”那个女的略带不忿地说。
紧接着是那个男人的声音:“是相好的打工买的吧,干活还戴镯子,不是塑料的就是玻璃的,土得掉渣。”然后是一阵笑声。
我抬头愤愤瞪着他俩,小样,再这么嚣张,我放出我那两只杜布曼,咬死你们。
他俩越走越远,隐约听到那女的娇滴滴说:“我要吃……奶油蛋糕。”
我低下头看看手上那对晶莹剔透的镯子,心里冷笑,他们不会知道,一个白领10年的薪水,也买不下这其中的一个。
这对玉镯,是远山送给我的第一件礼物,我一直戴着,连种地摘菜的时候都戴,片刻都不肯取下。
我爸爸正在河边的菜地里割青菜,嘴上朝我吆喝:“凝翠,我们快着点回家,晚上你妈妈做三鲜鱼丸汤给我们吃。”
“好的,”我答应一声,急匆匆往菜地跑过去,帮老爸提起割下的青菜和锄头往家里走。
进门就闻到一股菜香,桌上四碗素菜,妈妈正在放碗筷,一见我们就端上来一大碗热气腾腾,芳香四溢的鱼丸三鲜汤放在中间,催着我们快喝汤。一家人围坐一起吃热腾腾的饭菜,这应该是乡村生活里最温馨快乐的场景了。我一头扎进饭菜堆里,不停地吃,似乎想以此来压抑刚刚澎湃的心事。
吃完饭回到房间,皎洁的月光从窗口照进来,明亮而宁静,我又想起了黄昏那对男女说话的一幕,忍不住举起手腕,月光下的镯子越发翠色碧绿通透玲珑,绿中有晕染开来的血色红斑。拿去拍卖的话,光是零头就够那对红男绿女吃一辈子蛋糕了。
“玻璃?塑料?”我苦笑摇头,心里如同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波涛汹涌。
远山对我情深爱重,送给我的,样样都是奇珍异宝,一时性起,压抑许久的情绪如同春潮带雨,一发不可收,踩上凳子从大衣柜里搬出三个锦盒,打开来,一时满屋子宝光流转,各色的宝石珍珠在月光下闪烁,晃得我自己都眼花缭乱。
这几个锦盒一打开,心湖的堤岸轰然坍塌,尘封已久的回忆排山倒海地涌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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