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松声有些恍惚,眼前的景象飞速地转动,已经成了虚影,但面前的几人却没有变化,还真真切切地站在他面前。等眼前的景象清晰起来,却已然不是刚才的KTV了。
灯光、气球、鲜花……
礼堂、红毯、宾客……
西装、戒指,还有他……
是了,今天是他们的婚礼。
余松声到现在都还觉得在做梦,但是十二年的时光确乎是过去了。此刻,三十岁的他站在舞台的一侧看着舞台另一侧同样三十岁的爱人。
主持人走上台,宣布典礼开始,他们就分别从两侧走上来,面对面站在主持人的两侧。
主持人开始念誓词。
“从今往后,无论富有还是贫穷,健康还是疾病,你都要爱他、关心他、照顾他一辈子。
“从今往后,你们要一起度过四季寒暑,看花开花落。
“从今往后,你们要一起走遍山川大河,观云卷云舒。
“请问,你们愿意吗?”
“愿意。”“我愿意。”
当然愿意啊,余松声想,我等这一天真的等了好久啊。
他们交换了戒指,然后在梦幻的灯光下接了长长的吻。
余松声拿着话筒,说着他准备了很久的话:“感谢各位亲朋好友在百忙之中来参加我们的婚礼……”最后他转过头对吴鹤语说:“我还要感谢你,谢谢你出现在我十六岁的青春里,也谢谢你愿意留在我的往后余生。”
他放下话筒,牵着身边人的手,嘴角止不住地上扬。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直在笑,但就是停不下来,大概是开心吧。
然后,画面定格,定在了他看向吴鹤语的瞬间。画面里,他的嘴角弯出好看的孤度,眼睛里的爱意已经溢了出来。
录像播完了。
余松声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眼睛,心里不由得感叹:还真是老了啊。
录像里的事到现在已经过了六十年,遥远得好像上辈子的事,他们都快要记不清了。
人老了,就总喜欢回忆以前的事,想不起来了,还总要拿出些物件,辟如照片之类的,再看看,说不定还能记起些什么。
死亡就是一瞬间的事,对于他们来说,这个瞬间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变成下一个瞬间。那个金色的下午,两个人依偎在沙发上沉沉睡去,阳光透过落地窗铺在他们身上,为他们盖上一层温暖的殓衣。他们身侧还放着一个陈旧的老式相机,画面上的,是两个再也不会醒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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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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