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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雨小说>短文集 > 旭（第1页）

因为第二天要看日出，星期六早早睡了，睡前嘱咐爸，在凌晨四点叫我，睡前亦不断自我催眠：“明天四点起床，明天四点起床……”

做梦至一半时，突然感到一阵急迫的压力，跳醒过来，外面漆黑一片，打开灯，已经是四点十分了，刚坐起身，爸进来叫我。

十分钟之后，便出发了，爸爸不放心，坚持要送我到传达室。

明月当空，路灯亮了一路。爸间或有咳嗽声，我说话，他制止我：“路上没有车辆，二十分钟赶到，来得太早，其他人都还未到。为了叫我，爸夜里醒了很多次。

五点钟的时候，人陆续来了，爸这才放心，回去了。

离去的背影有些蹒跚，岁月催人老。

全社人马只到了十一人，葛老师说了，浓缩就是精华。

从正面上山，疗养院的门关着，另有恶狗一条，无奈，只能绕道从后山上。

其时，天有些泛红了，无端生出些紧迫感，如果我们才到半山，太阳就出来了，今天的早起就变得毫无意义了。

后山只有连绵不断的石阶，从开始的边走边说笑到后来的专心走路，前面的人影已经看不到，后面的人影也见不着。此情此景，颇让我想起陈子昂的《登幽台歌》，真正是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

渐渐的，呼吸急促起来，气喘如牛。

抬头看台阶，安慰自己：到了前面就是一马平川了。结果在平地好不容易站稳，却发现石阶依然横在那里，嘲笑我的天真。

然而好要前进，重复这样的过程。

天吐红光，已有些亮了。

急急地找了处前无遮拦的台阶坐下，以固定的姿势，抬头。

城市的上方笼着一层黄烟，风吹来，渐渐散了，却仍看得出是黄色，空气污染竟已严重至此，我也是今天才知道。越看越心惊。

山的前面有红红的一角正悄悄地显现，带着隐秘的窥视，出乎意料的红，且红得均匀，红得饱满，红得鲜润，我是断不能调出这样的颜色的，是让人看了便欣喜，便喜欢的红。

上升是很快的，以至于我们能够分辨出这一秒的太阳跟上一秒的太阳的区别。

没有看到传说中那最后的“奋力一跃”，几乎是眨眼间，太阳已经很圆了，颜色也由那种温润的红变成耀眼的黄，明黄。

清晨空气清明。

于一片安静之中体会日出，四周的人正在奋笔疾书。

俯瞰城市，江边的房子高耸，城市竟然颇有气势。

天已大亮，不复初时的温柔与腼腆。

天亮了，下山了，人累了，睡觉了。

九日为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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