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东,魏军渤海行在。
“呈皇帝台前,臣毌丘俭三拜。接前日军报,我军用兵,深入不毛,公孙渊虽败不乱。辽东各部,残刀断剑,伏击我后,似此等战略大有可忧者。臣甚恐,有似东吴大力者帅师各部,深谙兵法,诱我军渡过辽水,入低谷之地。”
洛阳。
“公孙渊阻辽遂坚壁而守,南北六七十里以拒魏军。一为可喜,一为可忧。公孙渊虽败不乱,持续退却,分兵潜行于我军左右两翼,剩余一路,潜伏在我军补给线上,甚为可忧。雨季将至,三路合围,我军反为敌制。”
韦真有些忧心回顾身侧曹叡。
“我说你写。”
“辽地军情,朕已知哓。命田豫、王雄即刻分兵,左右两翼两路阻击。本部兵马,奔袭襄平。公孙渊攻其所必救,我军之围则解。若公孙渊弃城预逃,勿进军围城,四部并进,昼夜不惜。不忧敌攻,只忧敌走。”
韦真将竹简封好,交给了负责呈递的门外使者。
池明宫内一下就只剩两人,曹叡伸手搂住了她的肩膀,将头埋了进去。
“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曹叡一顿,十分忧虑,“辽东如果打不下来,祸遗子孙,该怎么办。”
他开始变得很急躁,甚至觉得时间越来越少。
“陛下,还是在想怎么给天下一个交代。”韦真道。
一个关于先皇后的交代。
他在她怀里摇了摇头,“如何交代?她想报复我,所以多点罪名,我也不怕。”
“将来史笔如铁,我不会躲。”
他说完坐了起来,诚恳说道:“当日在凌云台,我跟皇后说,或许以后我都不会再立皇后了。”
“可是。”他与她相望,“我发的这些誓言决心,与你来说,总会不一样的。”
“所以……”曹叡问:“你后悔过吗?”
“如果当初,你没有在邺城外救我,我们素未相识。你长大之后,就嫁给长辈安排的夫婿,寻常一生。而不用因为我,每天疲于应付这里无穷无尽的,卑劣和做作。”
“我不后悔。”她轻声说。
“即便日后相随你到地下。在天地神灵、八府判官的面前,我也会说:我不是两手空空,一无所有。在这个世上,有人需要我,有人非我不可。”
曹叡对她有情的目光里微微存着期待。
“所以,你愿意做我的皇后吗?”
“当初就算夜奔私逃,你和我还要冒天下之大不韪。以后你做了皇后,我们就是世上最名正言顺的夫妻。”
韦真自私了一回,抛掉所有的谋求算计,辎衣周旋。
“好。”
她眼眶有些红,甚至可以说是冲昏了头脑,不管不顾的说:
“我会一直,永远,和你同命。”
“生生世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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