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故声日记1】
2022年6月9日,天气晴。
今天遇到一个,嗯……怎么说呢,奇怪的小孩。
看他的资料,他只有二十几岁,前几天刚过完生日,竟是癌症晚期。
其实当医生当久了,什么样的患者没见过。我见过小小的孩子患了绝症,母亲听到后结果后直接哭晕了过去;也见过八十几的老人,有着一□□康漂亮的体检单。都说人是向死而生,谁又不想多活几年。
他似乎很快地接受了这个事实,没有哭天喊地,没有怨天尤人。一个人平静地听我说完了全部的情况。
我惊讶于他的平静,好像这件事对他来说像呼吸一样令人容易接受。
一个人面对死亡怎么会不恐惧呢,至少也会有所牵挂吧。
从他进门和我说了几句话之后,我十分喜欢这个年轻人的性格。大方,细心,有理,得体,还有属于少年的肆意。我告诉他,以现在的医疗水平,接受治疗具体情况看还是会有一到五年的时间的,他竟拒绝了,我很好奇,难道他心中没有牵挂吗,他说有,但他告诉我一句话:
“比死亡更令人恐惧的是等待死亡降临。”
与其消耗一至五年的时间待在医院,折磨自己折磨家人,最终的结局还是一样,不如用最后的时间把没做的,想做的事做完。
或许是我年纪大了,不理解年轻人的思想了,又或许是年纪大了,我居然像个老父亲一样念叨了半天,他也老实地听了半天。
他心意已决,我想也是,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想法,也许这样他留下的遗憾还会少些。
乔华年医生我是略有耳闻的,包括他的能力和事迹。能在这个年纪闯出这么一片天地的人不多见,但他的风格在高层却颇受争议。他们认为他坚持治疗确实是为患者好,但也会让许多本不想治疗的家属认为医院在骗钱,有损声誉。因此他的高级职称也拖了很久。
他的风格我不予评价,但设想一下,如果是我年轻时,我大概也会这样做吧。
他提到乔华年医生的时候,我想到他们是同一个姓,以为他们是兄弟,他却用了一种说法叫“志愿者”。
似懂非懂吧,年轻人的想法新奇的很。
不管怎么说,别人的想法我无权干涉,患者的隐私也不能乱讲。
如果有来生,我挺想知道他下辈子是什么样子。
算了,就这样吧,希望他剩下的日子快乐。
2022年6月10日凌晨
陆故声于医院值班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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