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小说

第 6 章（第1页）

《祭玄都桃花仙》

时维升平二十五年，序数景明仲春三月，余浊世槛外人诚惶悲恐，上清酌食馐，果碟汤馔，谨言奉行，举幡问灵，叩请桃花上仙为祭。

伏维上也，凡世以生西南大雪山，采春花金玉之名为桃钏，降世于升平九年三月十七，归去于升平二十五年三月二十一，值翠红碧玉之时，配冰清玉洁之姿，赋媖慧娴明之德，兼大容大清之贤。余本六世亲缘断绝之人，自叙辛酸孤苦，相怜夭折无度，于升平二十年遇仙人，鸿蒙尘世，一见红俗，缠绵悱恻，相知相携，关河难渡，山路难越，空天廖星，孤云冷月，一朝一暮，五岁五年，黄天弃我，百喊不闻，时望时瞻，音容似卿，肝肠寸断，情何以请。呜呼！今仙人弃世归西天，何其悲以忆前夕，何其伤以守今朝，何其怆以度来日，余惟见青山所不应，寻桃花所不明，哭清河所不知。

如上仙之德，宜寿千万年，如日之恒，如月之升。余蜉蝣于天地，自晓生无与卿相伴之福，死无与卿相见之机，筹谋几划，无可奈何，竟断然不能够，心所悲者，周世魂灵之哀也。今国有丧兮民有歌，家有殡兮室有殇，满城缟素，十里青烟，三月寒雪，八山白头。诗泣：

西南千里迢迢在，

素女裹身遗路外。

玄都观里十方树，

明烛红阑送卿还。

布奠倾杯，鬼魂招矣，当年故友，俱所在也，为卿来灵，共守同盟。号天兮泣血，泪满兮沾襟，仰云兮长叹，望家兮神伤。燃香兮渺渺，盼卿兮淡淡。胡地不祜，溘然长逝，无所追寻，无物寄思，况如女儿清洁来之自以清净归之，余心觳觫，不敢掇逾，然每念此等，悲从伤来，忧自悲生，无可挽歌于仙人，无可招抚于故人，无可挂念于亲人，无可相思于情人。

犹忆仙人临世之时，芳春三月，花柳星明，陌草堤岸，裙裾绶裳，钿钗簪珠，风仪绰约如娥妃，姿容研丽如洛神，国中人莫不爱之。想仙人高居九天之上，伴与清辉，随与麝月，尚织锦云以为衣，簪星云以为饰。尝年小岁，斯言如前，心与君同，余所之爱固惟卿也。今朝永隔，碧海黄泉，余情未报，余恩未尽，惟愿仙人，长寿无疆，天长地久，福禄齐芳。

呜呼哀哉，尚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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