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晒,无云,蝉叫个不停。燥热。
体育课后的小伙子们成群结队地推搡进了教室,叮叮框框地碰撞在桌椅上,嘻嘻哈哈得比虫叫还令人糟心。
徐迟和人推闹着,趔趄一下,直接撞歪了一张桌子。原本操天操地的男孩突然连同学也没敢操便呆在原地,呐呐地帮人扶好桌椅,才在伙伴的挤眉弄眼、阴阳怪气之中,无声地骂了回去,顺带着隐晦地又看了那张桌子好几眼才乖乖坐回原地。或者说看它的主人,看那个女孩。
她是今年夏天才从外班转过来的,干净的不像是生活在夏天的人,徐迟摸着自己因为运动结了汗痂的发线,脑袋乱糟糟地想这是不是男女差距。这么好看的人以前怎么会没注意到呢?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吴忧笑起来好看,眼睛亮的好看,味道也好闻,就连平常的名字也变得动听起来。
于是便常常看,偷偷地回头瞧,用书挡,用手挡,总被老师骂。老师盯得严了,便是被命令着“正襟危坐”也想看,只好眼睛拼命地向后翻,以求余光能瞟到她的影子。以至于老师后来便不再管他,因为全是眼白的眼睛从前面看起来实在甚是吓人。
他觉得自己是栽了,在这个高三的季节里,他妈的想恋爱了。
好在学习的日子漫长而又枯燥,原本就漫长的夏天因为高考而变的更加漫长,要想顺利活过这个夏天,做一些可以让时间走的快一些的事情是完全合理而必要的,于是孩子们的暧昧开展得无比顺利。
徐迟回头瞧,便对上那双亮而黑的眼睛,湿湿润润的,像是某种胆小、温顺而友善的小动物,小老鼠,或者小兔子,他没养过动物,只能凭空乱想一些生命体征脆弱的小东西。每当对上了她笑的眼睛,他便暗自雀跃很久。这笑的眼睛牵着他的纸条过去,牵着他的身体靠过去,牵着他的心思过去,于是他的话也被牵过去了。“放学一起走吗?”
于是那双亮而黑的湿润眼睛便近了,几乎到了眼前,近得他手足无措,近得他头晕目眩,近得他开始胡言乱语。“你怎么会叫吴忧啊,虽然可以是没有忧愁的意思,但是如果只把‘吴’看成是姓,那不就变成忧愁的意思了么?”吴忧不说话,只是静静听,睁着那双亮而黑的大眼睛看他,安静而温顺。“你爸妈真没脑子。”他看着她笑的眼,愈发眩晕,晕的无法思考,便只能胡乱说话,胡乱举动,胡乱行为。“晚安,哦不对,拜拜……”蝉不停的叫,他觉得自己是热昏了头了。
“晚安,祝你做个好梦。”吴忧轻轻说,那双眼睛笑着,向他挥手。
想来他是昏了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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