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昌十一年,宝玉开始学《尚书》时,凤姐姐不慎小产了。太太请了大嫂子和三姑娘一同理家,我和宝姐姐则也要时常帮衬着看着园子。对于理家我是熟悉的,与颦儿一一交代了各色事物如何处置,又陪她在人前办了几次事,她便老神在在起来。看着她绷着小脸在管家嬷嬷面前装严肃,我和宝姐姐都不禁觉得好笑。好在一切顺遂,没有甚么行差踏错的,内外皆服。
然而此时,我心里却有一件悬心的事。上一世我于远嫁途中听闻元妃在宫中薨逝,府上被抄,原因只模糊的知道是“叛逆不孝,贪污受贿”八个字,内情不知。如今我仍然是个闺阁女儿,无力把这些罪名反转过来,所能做的只是尽力在抄家之后使家小仍有所依傍,不致流散。然而凭我上一世理家的经验,府中早已积弊难返,入不敷出。要如何筹谋才能省出一些应急之资呢?
“你不必太忧心,”颦儿宽慰道,“正如你所说,你重活这一世,必然有个因由。既然老天让你秉持着一颗救世之心回来,必然给你留了生门。我们悉心筹谋,总能找到解决之道。”
经过我们二人反复推敲,最终我们定了几个开源节流的法子:
首先,阖府上下提倡节俭。明着的由头当然不能说是为了省钱,而是因为元妃省亲时的圣谕,再加上此时太妃薨逝不宜奢靡演乐。为此我们特地找了素日装饰素净的宝姐姐询问薛家理家之道,将一些配饰、演乐、出入车马的费用蠲了。爷儿们稍有不满,我们便搬出圣谕来,他们便不敢置喙了。
其次,继续上一世兴利除弊的办法,将大观园里的种种营生分包下去,用心经营。得的钱财在祖坟附近置为田产,这样即使日后抄家,祭祀用的祖产也是不必罚没的,家人可以以此为依傍继续耕读传家。
此外,为了避免将来抄检大观园之患,我和颦儿商量着放出了一批年纪稍大的丫头,个人院子里的奶妈子们也都分派了一些有油水的营生,以薪养廉,防止他们倚老卖老,无端生事。
我还以习字需要寻先生为由,托宝玉在在打听有没有积古的老学究可以指点我的字,打听来打听去,“碰巧”打听到孙绍祖的先生那里,知道了孙绍祖的为人。彼时二姐姐正在议亲,孙家人前来拜会祖母,宝玉已在老祖宗前露过口风,凤姐姐便使计叫来人露出了手臂上的鞭痕。如此大老爷和孙家再难推诿,二姐姐得以逃脱虎狼之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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