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站在奉天殿龙椅后面,蓝葵再看殿下群臣,从他们的脸上竟看出了许多从前看不见的东西,那就是心事。只要留心,即使遮掩的再好,也能从眼睛里看出蛛丝马迹。以前她不懂,那是因为年纪太小。
在病榻上躺了月余,蓝葵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以前那个健康活泼,精力充沛的小丫头蓝葵,在所有人眼里,一夜之间长大了。
病好之后,皇上为了嘉奖她对皇后娘娘的孝心,也为了让她病后开心开心,欲封她为敬贤郡主,被她执意拒绝了,她对萧元龙说不想被郡主的名头绑住了,还是只想当个内侍官,在奉天殿伺候皇上,那样她觉得更自由。
她想要的自由无人能懂。
皇帝在别人眼里是个暴虐切喜欢杀戮的君王,躲还来不及,她却最爱站在皇帝后面,用皇帝的视角看众生百像。
本来被御医诊为无药可救的皇后娘娘,病情却时好时坏拖了下来。蓝葵除了每日在殿前伺候外,就是一有空就去和阿娘一起照顾皇后娘娘的起居。
宫中的日子不咸不淡的过着,夏天来临,秋天过去,一眨眼年都过完了。
年后春闱结束,放榜完毕,各路贡士将来到奉天殿参加殿试,这让蓝葵觉得平静的日子好像多了些期待。
能来奉天殿参加殿试的人是不是都长着三头六臂,为什么他们能够战胜那么多人,站在学问的最顶端,蓝葵对他们很是好奇。
三月十五那日是殿试的日子,蓝葵特意换了一身新衣服,早早站在龙椅后面。一般常理,殿试策论要问到落日才结束。当然今年也不例外。
蓝葵看着考生进到奉天殿,她就觉得今天一定是个不平常的日子,果然没让她失望。她在奉天殿看见了一个熟人——谢渊!
谢渊今天的策问题目是关于选拔人才和科举制度的优劣。让蓝葵感到意外的是,她看到谢渊的那一刻,脑子充斥的都是鸡鸣寺的一切,那日跑下山坡,把简姑姑甩在后面,她耳边回荡起山谷里充斥的笑声……
而他在殿上都说了什么,她一句也没听清楚。
蓝葵虚弱的走出奉天殿,她封闭的思绪就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泄而下。
大雄宝殿前,谢渊笑着说:“希望姑娘能求得心安。”
她当时多么自信,自认为没有什么能阻止她心安。她错了。
日落前,谢渊从奉天殿疲惫的走了出来,没想到身后传来一生熟悉的“谢先生,请留步。”
这世上叫他先生的没几人,而这么清爽干净的声音,也只有一个人有。
谢渊回转身,看见的却是一个小太监,一开始他没认出来,等那人的笑容在脸上展开,露出好看的犬牙,一天的疲惫立刻就消失了。
“蓝姑娘,是你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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