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小说

一行二书二（第1页）

元和十年·腊月

江洲城畔，一座破旧的小茶楼里，白居易揣着刚刚收到的元稹寄来的信，匆匆喝罢茶回家。

这个茶楼离驿路近，往来的平民百姓会在此处歇脚，是个考察民情的好去处。

白居易和元稹虽相隔甚远，却不影响他们乐府诗革新运动如火如荼地进行，两人各自写了众多反映民生疾苦的诗作，纷传至大江南北。

是日夜晚，白居易披衣坐在灯下，洋洋洒洒地给元稹写了一封长信。

在信中，他未着笔墨抒私情，引经据典地畅谈文学创作与现实的联系。

“文章合为时而著，歌诗合为事而作。”

写完信，远天已然泛白，白居易在桌前枕臂而眠。

元和十二年

这是白居易考中进士后从政的第十八年。

这天傍晚，他收到了一封精心密封的信，上书“乐天亲启”。

那字迹，白居易只一眼便认出出自元稹之手。

内容很简单：

残灯无焰影幢幢，此夕闻君谪九江。

垂死病中惊坐起，暗风吹雨入寒窗。

白居易在昏黄的烛光下读毕，抬手揉了揉眼睛，又读了一遍。

两遍过后，再读了第三遍。

第四遍。

第五遍。

……

不知读了多少遍，直到每个字都烙在心中，白居易吹灭蜡烛，兀自坐了很久。

那天，他喝了些酒，摆上棋盘，同自己下了几盘棋。

在长安，元稹常揶揄他棋艺不精，自到江州后，白居易闲暇之时便与棋相伴，消磨时光。

桌上摆着两杯茶水，白居易自执黑子，轮到白子时，白居易按照元稹惯用的路数行棋。

“微之你看，你让我一子，我还是输了。”

……

在给元稹的回信中，白居易对生活的艰难避而不谈，抒情在先，万千倾诉困苦之言最后却只化成一句：君莫挂念，我一切都好。

“况以胶漆之心，置于胡越之身，进不得相合，退不能相忘，牵挛乖隔，各欲白首。微之微之，如何如何！天实为之，谓之奈何！”

你我天各一方，各自辗转飘零，既不得相见，又不能相忘。

一转眼，你我都要白头了。

余年不见，幸君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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