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年以后,元稹还时常想起,彼时秋风萧瑟,他的眼前只有那一纸书信。
分别后,白居易罢校书郎,亦出为县尉。
那一夜,元稹独自饮酒宿醉,趁着昏暗的烛光写下了一首冲动的诗。
“君为邑中吏,皎皎鸾凤姿。”
……
“愿为云与雨,会合天之垂。”
白居易收到信后,独自闷坐了半日,只盯着那寥寥几行文字。
秋日桐花洒落,元稹月下对花无言,写下:“我在山馆中,满地桐花落。”
白居易回以:“桐华半落时,复道正相思。”
那一年是元和元年,元稹的母亲卒于这一年。
元和二年,白居易授翰林学士,直言上谏;元稹二月葬母,白居易为其母撰写墓志铭。
元和三年,白居易官拜左拾遗、翰林学士,并在元稹丁忧期间资助之。
元和四年,白居易屡陈时政,始作《新乐府》
同年,元稹被提拔为监察御史,出使剑南,在任期间,他劾奏不法官吏,平反许多冤案。
元和五年,白居易改官京兆府户曹参军;元稹弹劾贪官河南尹房式事,受到权臣忌恨,遭贬江陵府士曹参军。
那一年,元白二人曾在途中相逢,共处三日而别。
不知喝了多少酒,元稹醉不克己,吟出:“君今劝我醉,劝醉意如何?”
一年后,白母离世,元稹倾尽所能给予接济。
元稹病中,白居易寄药给他。
“旦图遥慰病中情。”
收到药后,元稹直言:“唯有思君治不得。”
元和十年,丞相武元衡被刺杀,白居易越职言事,遭贬江州;同年元稹被贬通州。
两地天远地隔,却没阻挡二人来往寄送赠答诗文逾百首,亦有衣裳杂物之互遗。
长庆三年,白居易任杭州刺史,随后,元稹调任浙东观察使兼越州刺史。
两地相隔较近,二人因此得以相逢,却早已是辗转漂泊过半生,怎能不悲那错过的年岁?
数日后,二人再次纷散。
在长安,或是洛阳,又或是远在一方,他们在无法触碰到对方的日子里,消磨度过余生的时光。
大和五年,七月,元镇暴疾卒于武昌任所,卒前,托白居易撰基志铭。赠尚书右仆射。
元稹柩自鄂州迁回西京,十月,经东都,白居易作文祭之,曰:“死生契阔者三十载,诗歌唱和者九百章,播于人间……”
十五年后,白居易卒,葬于洛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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