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晓娟
多年来,常常因为一腔刻骨的思念而黯然神伤,一不经意间,便是满衣清泪。
1989年3月26日,那个相貌平凡却满腔才气的天才诗人,我的英雄——海子,一夜之间溘然长逝。
泪眼婆娑中,仿佛看到山海关的铁轨上,海子捧着厚厚的《圣经》,一遍一遍地读着,当字迹在泪水中模糊,他便躺在了那冰冷的铁轨上,长眠不起,连尸体也跟着灵魂支离破碎……
火车隆隆碾过的那一瞬间,英雄,你用溅起的鲜血谱写了最后一首无言的诗歌。
太阳升起来了,一束耀眼的光芒照在了冰冷的铁轨上,照亮了你血淋淋的尸体,照亮了你藏在心中的每一行崇高的诗句。
“我已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当你说这句话时,我便知道,是这个世界太小容不下你伟岸的灵魂。
不论大海、五月里的麦地,不论你那从小住着母亲和儿女的村庄,或是你说的,白色的船。
“我把天空和大地打扫得干干净净,归还给一个陌不相识的人,我寂寞地等,我阴沉地等。”
你看着消融的雨雪,在初春的黎明,等待着新生的曙光,等待着静静地死去,等待着初升的太阳。
二十余年后,我,一个渺小而又始终追随着你的小女子,却说你是我心中永远的太阳,却说生命没有尽头。
我依旧用纤纤素手握住你溅血的诗歌:“泉水白白流淌,花朵为谁开放,是这样美丽负伤的麦子,吐着花香,站在山岗上。”
看呀,这样美丽而深刻的诗句,我的英雄,你叫我怎么不潸然泪下?怎能不用最虔诚的心来祭拜你的灵魂呢?
哦!
我的英雄,你是想变成让万物生长的太阳吗?
“苍凉大地承受着更加荒凉的天空,我空空荡荡的大地和天空。”
难道你也是不忍心看着这样荒凉的天空吗?你也怕站在太阳痛苦的光芒上吗?
于是,你请求熄灭,“熄灭生铁的光,爱人的光和阳光”
。
选择了死去,在诗歌的文字里为自己挖一个坟墓,然后住在里面,变成了一个没有人知道的太阳。
看呀,我的太阳!
命运,纷乱在你的坟上,而你睡着,麦地里梦着自己复活的神话时,可有千里芳草鲜花绽放在你的坟前?可有诗歌的光芒在你的周围闪烁?闪烁……
我的太阳啊!
我一直想问:能否,隔着你坟墓的结界,赐予我一缕光芒?让我在你荒凉余味的文字里,绵延着我们共同的梦想。
让我灿烂地歌唱,“我将告诉每一个人,给每一条河流,每一座山取一个温暖的名字。
陌生人,我也为你祝福,愿你有一个灿烂的前程,我也愿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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