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 玮
愈是长大,人的心境愈是孤凉。
愈是长大,对父爱的体验愈是深切。
那是前天下午,父亲按往常一样提早去了学校。
父亲吃完饭,坐在办公桌前,准备着教案。
真是奇怪的雨啊,说下就下,不给一丝讯息,让人措手不及。
厚厚的玻璃阻隔不了雨声,滴答,滴答,有节奏地敲击着,诉说着……这哪是雨声啊,分明是心声。
与父亲的心境不谋而合,更能触发他内心的烦躁,烦躁过后是中年的孤凉。
偌大的餐厅,一个人吃饭;寂静的办公室,一个人在备课。
雨愈下愈大,孤凉就愈深,便想逃避,想躲离。
愈是孤凉愈想躲,愈是想躲愈孤凉,于是乎,父亲病了。
是身体上的病,可我觉得,更是心病。
其实,我早知道父亲生病了,从前父亲做什么都不皱眉的,一旦他生病,总会微微皱起眉头,仿佛不愿接受这个打击似的。
直到昨天中午,父亲并没有把生病一事告诉我,包括母亲。
他仍然一个人做饭,然后等我。
我终于到家时,父亲有些撑不住了,打算去睡觉,可最终还是留下陪我。
或许,是父亲不愿让我也感觉到孤凉?我为自己的想法心惊。
今天中午,父亲终于把生病的事告诉母亲,怕是已经抵抗不住病毒的侵袭。
父亲一向喜欢用宽厚的双肩扛起困难,他一向都是“无所不能”
的代名词,一向喜欢说“想当年……”
于是,一个英勇神武的高大形象呈现在我面前,他更喜欢说“小case,看爸爸的”
。
可超人也会累,父亲不是超人,但他依然笑着。
其实这几天,我也一直在反思。
每次我都很快地吃完饭,把筷子一丢,忙走进自己的小屋,却把父亲一个人留在餐厅,孤单地吃饭。
每次我打开电脑,放着我喜欢的音乐,父亲要是偶尔放他那个年龄听的歌,我总是说,难听极了,换,换,换!
每次品尝父亲刚学会的几道菜,我总是对它们品头论足,而父亲毫无怨言,微笑面对,于是又有下一次好吃的等着我了。
现在想想,我又有什么资格享用这一切呢?
这几天我改变了很多。
我总是刻意慢慢地吃饭,多留点儿时间陪他说话,和他一起听那些老掉牙的歌曲,赞叹着他做的这道菜、那道菜。
看着父亲满足的笑容,我更要感恩父亲为我做的每一件小事。
而对于父亲来说,我的每一件小事都是大事。
前面的路还很漫长,感谢父亲能陪我一起走。
我愿慢一点儿,再慢一点儿,陪父亲一起度过美好的时光。
纵然流年难握,愿感恩之心长伴,永不褪色,永不相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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