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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花故人(第1页)

唐代刘希夷《代悲白头翁》中的名句,“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后人常反其意而用之,来表达对新人的赞美。

在流逝的时光里,伴随相似的花容,涌现崭新的人物,自然是值得赞美的。

反之,如果花容崭新而人面依旧,依然是旧意识、旧习惯、旧作风,成为“新花故人”

,不免可叹。

王安石有《新花》诗“流芳不须臾,吾亦岂久长,新花与故吾,已矣付两忘。”

要把自己连同新花一起忘却了。

新花与故人的不相称,犹如新春与老秋的不相容。

这样的新与旧排在一处,总是别扭的。

而倘若新与旧的对比十分强烈,那就更加别扭。

明代唐寅感喟于“花前身是去年身”

,与新花比较,人落后了一年,虽然“故”

得可以,但毕竟还只是一年。

而我们呢,有时走得更远,以至把自己摆到百年、甚至千年之前去,成为“花前身是古人身”

这不是危言耸听,而有事实作为根据。

比如,那场造神运动甚嚣尘上时,我们中的许多人,不是以虔诚之心无限崇拜,视封建主义为马列主义,竟至于如痴如狂吗?当时,虽然眼前开的是20世纪60年代、70年代的新花,而以愚昧透顶的故腔故调而论,我们无异于封建时代的古人。

现在,比起十年浩劫的时候,我们是新得多了,可是也有不少人在不断地故态复萌。

(不,故态丛生!

)诸如封建的门阀、等级观念、封建的帮派活动,等等,在许多地方都能见到。

至于居然还有一些共产党员搞什么求问卜、祭神拜佛、主张买卖婚姻之类,更不知“故”

到哪朝哪代去了。

诚然,有新必有旧,新花之前,不可能全是新人。

因此,时常有“新花故人”

,也不足为怪。

问题是一个光荣的党,一个伟大的国家,会出现如此众多的封建色彩很浓的故人故事,就不可轻视。

追溯根源,一般都归结为林彪、四人帮的破坏和流毒,这当然有一定的道理;然而,仅此而已么?倘是仅此而已,继续消毒就是。

而如果不止于此,那么,到了流毒肃清之日,仍然会有“新花故人”

一类的现象出现的。

所以,文末还想问一句:我们有时何以成故人,又如何不作故人作新人呢?

1980年8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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