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烈清楚得听见对方说的每一个字,可是连成一句话他就不明白了。什么不是叛离。若非不是他们叛离,通天塔的工程早该结束,他的祖父母也不会在那场动乱中受伤。
可是,裴筝接下来的话才真正动摇了他的本心。
“他们的谈话中提到了‘愚公计划’,你对此听说过吗?”
安德烈摇摇头。
在基地二十多年,他自认为在交易市场和地下交易场都有认识的人,可从未有人说过,基地准备推行愚公计划。
愚公,在中国神话中,是一位妄想穷极子孙后代力量搬走王屋太行两座山的老人。有人说他是智者,有恒心过。也有人说是愚者,遇到不可攻略的困难,不选择寻找合适的方法,反而死磕到底,说到底,这样的困难不过是搬个家就能解决的。
如果基地有这样的计划,绝不是一朝一夕能解决的。极有可能需要集整个基地的力量才可能成功。不,或许说是有一线生机。
裴筝见他摇头,继续道:“他们说道月球伽利略环形山,上面有人类基地。你曾听过吗?”
伽利略环形山,是为了纪念科学家伽利略而命名的环形山。如果上面有基地,他们这些人不可能一点风声都不知道。
那唯一的可能就是,基地没有这个打算。
裴筝想起北笙说过的量子生命,说过的移民火星。很显然,作为教师的北笙比猎手安德烈知道更多的消息。她们的区别在于一个人生活在内城,一个人在基地外生存。
或许,基地有这些项目,只是没有对大众公开。
她想起坐轮椅的向南,似乎也有点掩瞒。
裴筝也不在多言。等月亮西坠的时候,那群小矮人似乎正趴在地上写写画画。
而负责把风的人看了看时钟,确认快到日出的时间。提醒这群爬到地面做实践学习的人快点回到地底。若是眼睛被日光灼伤,需要很长一段时间修复。
见他们陆陆续续往地底的洞口去,裴筝做了个手势,两人趴在地面匍匐前进。
安德烈穿了一身冲锋衣,全然不觉得地面爬行有多难。
裴筝不太愿意了,她穿了一条连身裙,裙摆在膝盖上,散热效果好,可着实有点不太方便。等那群人都进了地底,两人快速跑到地下入口前,看着已经关上门的通道,面面相觑。
“还下去吗?”
“自然,他们的眼睛适应了黑暗,白天如果没有异常,不会忍着灼伤眼睛的后果离开地底的。”
裴筝解释道。
“但下去前,得稍作休息。一晚上没休息,你的体力似乎跟不上了。”
不用她提醒,安德烈意识到自己的呼吸不稳。若非方才距离远,说不准还真的暴露了,要和阿谢克利做难兄难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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