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帮穆生收拾时,看到桌上正打开着一本书,上面有许多红色的批注。情不自禁地拿起书翻了几页,每一页都有红色的圈圈点点,虽然我一个都不认识,可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字,总觉得很神秘,每次见穆生打开书时,仿若进入了另一个世界,一个我完全陌生的世界。心中不禁羡慕:读书,真好。
你在干什么?
突来的一声,毫无防备,手一抖,书落到地上。我赶忙捡起,低头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然后将书理平了放在桌上,小跑出去。
晚饭过后,穆生和往常一样坐到桌前读书。自从白天的事件之后,我一直心惊胆战,生怕被他斥责。偷眼见他神色无异,想着或许他早忘了,这才放下心来,舒一口气,拿出衣服继续缝补。
你想不想学认字?
他突然问了一句。我看向他,他目光未动,始终看着那卷书。我以为幻听了,可我分明看到他的嘴唇动了几下。还是我看错了?抑或是听错了?
你......你刚说什么?
我小心翼翼的问,紧盯着他。
你想不想学认字?
他又说了一遍,轻描淡写。
想!
我赶紧回答,生怕错过了他就反悔了。
好,我教你。
是夜,夏,月圆。
从此,除了家务之外,我又多了一件事:学习。我们之间的交流也因此多了。多了些声音,这个家似乎也有了些生气,有点真得像个家了。
夏去秋来,转眼几个月过去了。在他的教导下,我识的字越来越多,而今,已经能单独翻阅简单的书籍了。
这么短时间认这么多字不容易,你很聪明。
他不经意间夸了我一句。我低下头,羞红了脸,心中小鹿乱撞。
你叫乔木是吧?他问。
嗯。我轻答。
《诗经·汉广》第一句便是“南有乔木,不可休思。”
啊,原来我的名字书上就有啊。我很开心,继而又好奇道,那后面呢?
他的脸似乎微微一红,转头不语。
后面到底是什么呀?你倒是说呀?我正对着他,又着急又好奇。
他看着我,眼睛有点亮,缓缓地,一字一句地说:
汉有游女,不可求思。
然后,嘴唇落下来。
那一刻,时间静止,世界一片空白。
院子里的梨树叶子黄了,落了,一场雪后,又抽出了新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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