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蹲下去,将手轻轻搭在那“红线”上,实际上我没有感觉接触到任何东西,但我知道,我抓住它了。它似乎只是轻盈地环在她的脚踝,那是一个完美的圈,简洁平缓如光线,每一处都同样匀称,你不知道它是如何连接在一起的。
但我有种预感,只要轻轻一拉,这束缚她命运的红线就会从此消失。
我仰头看她,她不解地回看我。
在她眼里,我在做什么呢?应该很像一个突然发呆的傻瓜吧?
她或许以为我在逗她开心,可实际上,我已经握住了她命运的丝线。
她看不到、挣不脱、逃不掉、根本无从左右的命运,我只要轻轻一勾。
我笑了,改变一个人的命运竟然是如此轻易的事。
「你最好不要这样做。」
你不会阻止我,是吗?
「是的。可你这样做有什么好处,我想不到。只要她度过了最后几劫,你们皆可超脱这尘世,从此无拘无束。」
嗯哼。我在心里点点头,示意祂继续说下去。
「可你若是替她挣断了这红线,没有了外力作用她何时能度过那几次劫难成神不说,你也要为此付出代价——失去一切,去趟世间这浑水,那她最初选择代你承受这些就失去了意义。」
我仔细想了想,觉得祂说得实在很有道理。
可是……
我顿了顿,手指轻轻拉住那红线,挪动一根羽毛的力气都不用,如我想象般轻易。
它像是拥有了固定形状的水,那个完美的圈从接口处断开,红线在空中飘舞了两下化作星星点点消散在我手中。
「你……」
我第一次从祂传达过来的意念中感受到迟疑,看来祂是真的不明白。
我没有想什么后果,只是看她千千万万次坠入深渊,再也无法忍受袖手旁观的自己。
我想拉住她的手一次,在她孑然一身落入那个漆黑未来的时候。
哪怕就一次,哪怕我什么也无法改变,什么也做不到。
我还是想伸出手去。
“我心情不好,不想讲道理。”我低低地说出声。
久久没有再听到祂的回应。
看来我要变成凡人了,居然好像有些舍不得那冷冰冰的声音。
我呆了一会,头顶传来的声音似乎更清晰了。
“你说什么?”她用手指捏住我的下颌,迫使我直视她。
虽然在询问,但依旧是云淡风轻的神情。
那样艳丽的眉眼,那样饱受磨难的灵魂。
“好想拉住你的手啊。”我露出开玩笑时一贯的微笑。
她眯了眯眼睛,似乎觉得我在说胡话。
但过了一会,她右手松开我,我顺着力道垂下头,准备起身。
一只细腻白皙的手掌映入眼帘。
“起来吧。”她说。
我的双生,我的另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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