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明星稀,风调皮地拍打着窗棂,老旧的窗框虚虚吊在半空,咯吱作响。
木窗外栖着一只红头翘尾的朱雀,用嘴啄啄羽毛,翅膀拍打开周身空气,一番动作过后,探头探脑地往屋里瞧。
屋内燃着盏油灯,昏黄的烛火映亮了小半个屋子,借着一点豆似的月光,采荷看清了床上人颤抖的唇。
陌生青年头烫得像烙铁,采荷将他拖进屋,把自己小时候睡的矮炕收拾了,勉力将他抬上去,又去院中打了井水,将他的头脸细细擦拭,解开衣襟,大片白皙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
窗外疾风肆虐地刮着,檐下风铃叮叮当当,湿巾帕贴上他脑门的那一刻,采荷终于在心底松了口气。
看着白白净净瘦瘦高高的,没想到身子还挺结实。
采荷暗暗腹诽,想起扶他进屋时不小心碰到了他胸前硬邦邦的肌肉,热意缓缓爬上脸侧。
小炕上的男人安静地睡着,采荷静静躺在自己的大炕上,看他缩手缩脚地睡在自己儿时的小炕上,像只大鸟蜷在小巢,不禁觉得好笑。
月光横行屋内,所到之处皆被照亮。
男人仰躺在炕上,月光在他侧脸上勾勒出起伏的弧度。
蝴蝶一样的睫毛,挺立的鼻梁,小且薄的唇。
采荷手枕着一只胳膊,侧身躺着,盯着他的侧脸发呆。
真是个漂亮男人。
意识沉入梦乡之前,她迷迷糊糊地想。
第二日照例起个大早,采荷背了大竹篓,提溜着把镰刀,又上山割草去了。
屋内人仍安然沉睡,因为需要降温,额发被采荷全部撩上去,整张脸都暴露在空中。
朗眉星目,长长的睫毛在风中轻晃,采荷勾起唇角,找来一张纸,刷刷大笔一挥,写了个字条。
“你昨晚晕在我家门口,看你可怜把你扶回来,头上的湿帕子是我的。”
没头没尾地写了这么几句,采荷突然一阵忸怩,扭头看看依旧安静沉睡的男人,觉得也没什么,轻晃脑袋,背着竹篓出门去了。
临走前,又去村里找了小顺大夫。
大夫喜欢赖床,采荷写了张字条贴在门口的字条板上。
“村西蓝采荷,高热不退,速来,谢小顺子。”
一个时辰后,木门吱呀一声从内打开,小顺笑得春风得意,顶着打理得服服帖帖的头发,神清气爽地走出门。
笑容在看到板上留言的那瞬凝固。
“……蓝采荷!说了多少次不许这么叫我……!!”
美好的一天,依旧从小顺大夫中气十足的咆哮声中欢快地抖开。
给小顺大夫递了字条,采荷比划了一下还未行至身前的日头。
嗯,时间还不错。等中饭回来的时候,他已经离开了吧。
这么想着,胸腔闷闷的,不知名的情绪逐渐充斥胸口,好像有些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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