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雨下得淅淅沥沥,从地底下生发出来土气和潮气。元春在家时不喜这样的天气,可是如今,她却爱惨了这样的天气。
抱琴拿指甲劈线,她也不知道要绣些什么,只是找些事情干,躲过这苍白无聊的下午。
饕餮样的门环被敲响了,朱红色的大门吱吱呀呀,像是老旧的磨盘。
细细长长的影子从门缝里钻进来,扭曲难看,太监的嗓音尖细难听,听得人打冷战,抱琴指尖一滴血,浸染了丝线和绣棚。
宫女们急急忙忙帮元春整理衣冠。
近了,又近了。
许有德的脸已经出现在元春面前了,元春怕他,却还要强颜欢笑。
许有德饶有兴趣的欣赏贵妃深藏眼底的恐惧。
他漫步在这殿里,突然瞥到了染血的绣棚。
一步,两步……抱琴完了。
元春突然出声道:“抱琴,去给德公公取点茶水钱”
许有德毒蛇般的眼睛锁定元春,元春从来没有这样坚定过。年轻的贵妃跪在那里,有种隐隐约约的癫狂。
许有德眯着眼睛笑了,拂尘扫过元春的脖子,痒,但是不能动。
拂尘扫来扫去,突然用了力气,元春被抽了好几下。她还是那样跪着,是最标准的姿态。
许有德玩够了,这场游戏结束了。
元春静静地等待皇城主人的命令,她已经做好身死名灭的准备了。
许有德看了看她,不无遗憾地说道:“圣上有旨,恩准贵妃贾氏回家省亲。”
元春欣喜若狂,却不敢动。
许有德一甩拂尘,出门去了。终于结束了,这漫长的凌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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