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尖叫,撕裂的喉管就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鸡。
红褐色的葡萄酒混着鲜红的血液,红得妖冶,腥臭夹杂着甜香充斥着何明溯的鼻腔。
红色布满眼帘,伸手一抹,全是黏黏的冒着热气的鲜血。
雪白的蛋糕滚了一地,还没来得及吹灭的蜡烛把帷幔点燃,火光冲天。
母亲躺在血泊里,伸手向他够来,可他却害怕得不住的颤抖,腿一软,瘫倒在地。
爷爷好像突然老了十岁,拖着腿几乎是爬到了母亲的身边。
她颤抖着双手紧紧握住爷爷的手,剧烈的喘息让她咳嗽不断,可她仍在坚持重复着什么,一张口血就不断喷涌出来。
爷爷老泪纵横,泣不成声。
他把呆滞的何明溯抱到儿媳面前,她虚弱地抬了抬手,想要摸摸何明溯的脸,嘴里依旧不断咳血。
周围的一切似乎都静止了,耳边惊慌失措的惊叫声越来越远,何明溯脑袋里只剩嗡嗡的杂音。
救护车很快就来了,然而母亲却回天无力,失血过多,肺部被刺穿,窒息而亡。
原来在她摔倒的瞬间,身后破碎的玻璃窗刺穿了她的肺部。
很多年后何明溯才知道,那样一种死亡方式是多么痛苦。
随后何明溯被带离现场,警车带走了父亲,救护车带走了母亲。
在7岁那一年,何明溯同时失去了父母。
几日后,在母亲的葬礼上,何明溯依旧呆滞,他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哭声。
何明溯无声望着向爷爷鞠躬的男人。
那男人身量很高,腰却躬得极低,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银色戒指。
何明溯走到那男人身旁,抓着他的左手,看清这枚戒指上镌刻的螺旋底纹。
“叔叔,为什么你戴着和爸爸一样的戒指?”那天父母亲争吵时,何明溯曾牵住父亲的手指,看到了同样的戒指。
看着何明溯与其父亲相似的容貌,男人脸上血色尽退。
他蹲下与何明溯平视,眼里交织着愧疚、难堪和痛苦,抿着嘴唇似乎在艰难地组织语音。
何明溯看不懂这些情绪,他不知道自己脸上是什么表情。
“阿明,你先和小溢回房去休息,爷爷和叔叔还有事,等会儿来陪你,好吗?”爷爷一手拉着何明溯,一手指向那男人身旁的一个少年。
何明溯这才看到那个少年。
少年约莫十二三岁,黑色西装的手巾袋别着一朵小白花。他闻言靠近,向何明溯伸出手。
“哥哥,你是谁?”
“我是苏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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