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希望他走吗?
路西法不清楚。深重的黑暗与阴影在他的脚下徘徊,他的黑眸中倒映的,是路西菲尔光辉灿烂的颜。即使这是他的半身,但他清楚,他们是不同的。
不同的发色与眸色,不同的思维和想法,不同的信仰与信念。他眼前的路西菲尔,自不会属于地狱,更不会属于黑暗。
然而晨星的光芒笼罩在四方,在路西菲尔的蓝眸里,他又分明看到了自己的身影。看到了这天使温润皮相下,那份说不清的倔强与坚持。
“祂说,你的罪责是傲慢。”
他笑。凑近了那张相同而又不同的脸,如同毒蛇吐信一般,在路西菲尔的耳边低语道:
“所以你在干什么呢?可怜我吗,路西菲尔?”
他以手掌扼上了路西菲尔的咽喉,似是要将指尖寸寸收拢,将这经由他从历史投影里唤醒的半身亲自扼杀。
又或者说这本就是他的本性,是这魔王绝美皮囊之下,最真实与丑陋的形态。
他毕竟是每一寸皮肉骨血里,都流淌着黑暗与血腥、罪恶的撒旦,不是吗?
爱与被爱,是神明,是光明生物所应该考虑的事。不管失忆是否,他是他,是路西法,这地狱的主人,不会有任何改变。
所以骄傲也好,傲慢也罢。他又何需他人的怜悯,何需他人的惺惺作态?
即便做出这一切的,是路西菲尔,他的半身。
他的眼眸中,墨色与血色席卷,似是要将一切肆虐和毁坏。他的身后,深沉的暗色升起,恍若是要将一切侵蚀。而在地狱的大门之外,拉斐尔与弥赛亚无声的拜服之中,神明的指尖,轻按在了那扇大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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