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傅程的自述(一)
爱无罪。
当我考上大学之后,我的父亲们告诉我他们早已经患病这件事情。
其实我也多多少少看出来他们的身体好像出了些问题。我对我的父亲们没有什么好说的,我坚信,爱是无罪的。至于那些流言恶语,我管不了,我能做的就是不让他们再为我操心。我上大学后背着他们去找了份兼职,做家庭教师。近来公司里的电话越来越多,我看见他们的脸上的愁容越来越明显。他们喝醉酒后竟互相扇起了巴掌。后来又和好了。这样反常的举动上一次发生时还是在初中开家长会的时候。公司最后还是相继开除了他们,因为员工体检报告和同事们及上层的世俗偏见。员工体检报告不是一次两次的问题了,是因为两三年了报告还没有好转的迹象,公司为了怕担责任又加上偏见的声音越来越大,找了个借口最终把他们开除了。
那是什么滋味我很清楚,那流言的影响我也体会过,像触摸不见的深渊时刻包围着你。像一个又一个浪花狠狠的拍过来,眼泪和海水苦涩的咸味在嘴里散开,什么味道只有自己知道,那种窒息的心情。
我没什么大的愿望,我只希望父亲们和陶京能够好好的活着。
但这个愿望似乎比登天还难。
父亲们下岗后天天闷在家里,饭也吃得很少,睡眠也不规律。正当我准备劝劝他们时,他们却反常的说要出去旅游。我很高兴他们终于想通了。五天后我接起电话,
他们在一家宾馆里服安眠药自杀了。
我请了几天假,无所事事在家待着睡觉。我打电话给陶京好多次,每次打了一半就挂掉,又再拨出去,接通时却说不出口心里的难受,最后草草结束。她从来都不恼,我们一起待了十五年(我四岁才被领养),我害怕我会失去她。
六月中旬,好不容易快放暑假了,那段时间她的手机却打不通,直到六月的最后一天她才打过来,
“喂?傅程你过来呗,我需要一个保姆。”
与以前一样的不着调的声音,她虽然平时看起来好像喜怒无常的,她心里其实只有一滩死水,空洞洞的孤独在那里。与其他人根本无法深入。
“好啊,你三小时后来机场接我。”
三小时后我看到了她,一如既往的穿着能装下两个她的短袖长T,头发自然的放在后面,比上次见面还长了不少,个子也好像长高了点。她的身边站着两个陌生男人,大概是她在电话里说的“小雷”和“肖申霆”吧。
可是当我靠近她时,我感觉的到她和我有一样的味道———那种苦涩的味道。都是失去过的人,对这类感觉太熟悉了。不自觉的把她搂在怀里。感觉得到,她也在流泪,
泪水混在海水里,分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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